2009年10月27日 星期二

未竟情緣


喪禮過後,男孩沉默不語地回到家。在過去幾天的儀式中,他被動地做著大人們要他做的事,上香,磕頭,答禮,在一連串的儀式中,他行禮如儀,但他的心思不在那兒,不在人群,不在靈堂,也不在父親的靈位上。他無視於人來人往,呆滯的眼神只是隨意地找個點落下,不想花心思在世俗的禮儀上,只單純地把所有心靈的空間用來緬懷他的父親,想起父親過去跟他說的話,以及他跟父親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他知道這是他所能擁有的關於父親在世時留存的回憶及印象,他珍惜這過往種種,他要把它牢牢記住。

家中人群散去後,深刻的思念突然圍繞過來,抑鬱滿懷的心胸像是要炸開般,男孩哭了起來,他盡情地讓淚落下,用淚水洗滌他心中累積已久的抑鬱悲傷,母親開門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的,只是想哭。」母親會意地把門關上,留下男孩與他對父親的思念。

奮力哭過之後,男孩吸吸鼻子,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他環顧四周,企圖找出爸爸留在這房間中的記憶,他還沒準備好要與爸爸道別,在過去十幾年共處的時光中,每天都讓他意猶未盡。然而當父親知道自己的病情已到末期,他放棄積極的治療方式,選擇回家和家人共渡最後的時光。男孩將桌上的檯燈打開,上面有一落書,這是爸爸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跟他一起翻閱的。爸爸極愛讀書,愛到廢寢忘食,不知有過多少個夜晚,父親母親還有他,一起窩在閱讀椅上看書,間或天南地北地聊,爸爸說藉著書籍可以將我們生命的時間軸延長,讓我們認識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也可以讓我們的想像空間擴大,從天際的銀河到陸地海洋。

在爸爸的身體還健康時,曾帶男孩出去遊玩,他訓練男孩使用地圖與指南針辨認方位,他們在城市裡的街道巷弄中練習,也到山上練習。爸爸說:「等你長大了,要當兵或出國自助旅行,這地圖和指南針就派上用場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首先要找到當地的地圖,在地圖上先確認你現在的位置,然後拿出指南針辨識方位及你要去的地方,那你就可以邁開步伐走了。」

爸爸又說:「兒子呀!人生的旅途也是這樣,歷史及前人的經驗就是你的地圖,而你心裡的定見則是指南針,你要有能力去標示方位,做出判斷…….」

想到這兒,男孩還是哭,雖然有那麼多美好的記憶,雖然爸爸要講的話都在書裡頭了,但,他還是一個孩子啊!他在感情上還是想要有個依靠,就像過去一樣,遇到問題時,可以聽聽意見,心情不好時,有人逗逗他,這些是沒法取代的,於是,哭著哭著他睡著了。

也許是哭過,也許是太累了,男孩睡了幾天以來第一次的好覺,也不知睡了多久,在將要醒的時候,他聽到爸爸的聲音在唸著泰戈爾的詩句,他閉著眼,不敢睜開眼睛,怕一睜開眼睛,夢就醒了。爸爸的聲音繼續唸著他生前最愛的詩篇,……「是誰像命運一樣驅遣著我,是自我跨在我的背上。」「權力對世界說,你屬於我,世界把他俘繫在她的寶座上,仁愛對世界說,我屬於你,世界給他出入她寓所的自由。」1…..

「你不跟爸爸說說話嗎?」

男孩躺在床上,閉著眼說:「我怕我醒了,你就會消失。」

「我今天跟一個男孩有約。」

「真的?!」男孩睜開了眼,看到爸爸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上泛著榮光,絲毫沒有病痛的樣子,男孩好高興,但最高興的是,爸爸不再為生病所折磨,那對他而言是最痛苦的事,比失去爸爸___還痛。現在,他又像以前一樣(那時爸爸還沒生病),纏著爸爸問東問西:「爸爸,泰戈爾說『世界啊!當我死了,請給我在你的靜默中保留一句話,我已愛過了!2』」男孩又問,「爸爸,如果泰戈爾用愛來做一生的結語,那愛是很重要的囉!」

「是啊!是很重要。」

「爸爸,我知道你愛我,我也知道我愛你,這是很自然很簡單的事,為什麼泰戈爾說得好像很沉重又很複雜?」

「這是因為我們彼此間的愛很單純很純粹,所以我們愛得很自然,但人間的愛有時背負著太多的承諾與期待,所以顯得沉重。」

「愛就是愛,為什麼有期許與期待呢?」

「對啊!愛就是愛,我認同你的想法。」

「爸爸,那你對我有什麼期許嗎?」

「說沒有,也不盡然,但爸爸的心願是期望你能找到快樂的途徑。」

「喔,依目前的狀況看來,我可能得努力點。」

父子倆笑了起來,渾然忘了經歷生離死別的痛。

「如果你的快樂是依附在別人或外在的事物上,那麼外在的人事物一旦變化,難免會受影響。所以啊!爸爸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快樂途徑。你記得爸爸跟你說過,中國古代有一個儒生叫顏回,他是『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對啊!他怎麼可以吃那麼簡單的東西還這麼快樂?我有時也會想吃漢堡和炸雞。」

「那麼你的快樂就受漢堡和炸雞控制囉!」

「也不是啦,說得好像我是受牛和雞左右一樣,」男孩假裝生氣,「那,爸爸,你找到你快樂的途徑了嗎?」

「每個人的快樂途徑都不同,所以要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而不是向外尋求。別人喜歡的,未必適合你,你要找尋你自己的,而且,就算是爸爸喜歡,也不能強加於你身上,充其量只能說跟你分享。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趟發現之旅,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發現自我,所以,爸爸的快樂路徑也只有透過自己才能發現。」

「我知道了,爸爸的快樂就是種樹。」

「喔,被你知道了!」

「那媽媽的快樂就是做菜給我們吃囉?」

「做菜是不是媽媽的快樂,爸爸不知道,這你得去問她,但天下的媽媽們有可能為了愛她的孩子丈夫而犧牲自己的時間和自由。」

「所以犧牲是一種愛囉?」男孩帶著一點疑惑地問。

「犧牲、奉獻、憐憫、同情、惻隱之心都是愛的行為,並不是愛的本身,愛也會拒絕,」父親停了一下,繼續說,「有時,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給予。」

男孩無限憐惜地看著他的父親,從沒有這麼深刻的體認,自己的父親其實也是一個平凡的人。在過往的時日裡,父親的哥哥因為做生意失敗,向父親周轉大筆的金錢,但因為沒有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失敗,也對親人朋友放出錯誤的訊息,導致大家的損失,當伯父再次地向父親要錢時,父親拒絕了,雖然痛苦,也還是拒絕,他理解父親說的,「拒絕有時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給予。」他也理解,他的父親其實還是很愛他的兄弟,並不因為他兄弟的錯誤行為而不愛他。父親在事隔一年後,曾對這一件事評論說:「……他不明白,他缺的不是錢,他缺的是一顆深刻反省的心。」

「不管別人怎麼說,」父親繼續說,「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給予,別讓自己的給予陷入“父子騎驢”的窘境。詩人說『….有些人快樂地給予,那快樂就是他們的報酬。有些人痛苦地給予,那痛苦就是他們的洗禮。有些人給予,卻不知給的痛苦,也不尋求快樂,給予不是出於道德觀念。他們的給予就像山谷中的長春花,在野地裡流露著芬芳。…..3』」

「爸爸,前陣子看電視啊!有一個商人,把繼承來的中國古董捐出來。因為那些古董是很值錢的東西,所以他的親人很不諒解他,甚至他的長輩,兄弟姐妹都無法認同。但事後,知道這件事的社會大眾都很稱許他,因此,他的親人也改變原先的想法了。爸爸,為什麼會這樣呢?一開始不認同,後來又改變。」

「兒子,你要記得,變來變去是大部份人不變的地方,這就是人啊!」

「爸爸,好困難哦,甚麼是變來變去是不變,你只要說大部份人的想法都是變來變去的就好了。這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建立清楚且一致的想法,也就是你說的“定見”,對不對?」

「不錯嘛!兒子,你已經能舉一反一了,爸爸很高興,因為你已經不僅是我的兒子了,還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可以像朋友一樣地聊天了。」

「爸爸,有一件事,我得向你承認,我這學期的成績不怎麼理想,但我跟你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加倍地努力。」

父親笑著說:「不要輕易地保證,你要很謹慎你所說出來的承諾。你說你要努力去做好一件事,是值得嘉許的事,但爸爸想以過來人的經驗跟你分享___爸爸認為有一件事在你的學習旅途上比學校的成績重要,那就是從學習中發現自己。成績不好,不代表全部的能力就該被否定,但,你一定要努力找出自己的天賦與才能。不要讓考試決定你的人生,不要讓國家、社會、學校、家庭來決定你的前途,甚至幫你訂定所謂的成功指標。每個人的努力與成功應在每個人的不同情況下由自己來界定。所謂的成功,每一個世代的認定都不同,所以它不是一個普世標準。古代的中國人要子孫『立德立言立功』,這是他們認定的成功,但在商人的家庭可能又不一樣。或許有人認為賺很多錢算成功,但,再等等看,或許一陣子後,又會不一樣。所以我們要清楚地知道事物的本質,才不會被它迷惑。」

「兒子呀!」父親看著他,無限深情地說:「今後有什麼問題,或遇到難過的事,你可以到森林,到山上,到河濱,到野地來,因為在自然裡有我。我用風來撫摸你,用雨來洗滌你,用野地的蟲鳴催你入夢,到自然裡來找我,這是你我的約定。」

聽父親這麼說,男孩想起過去父親帶著他及母親到野外、到山上露營,他很感謝父親把他的快樂分享給他。山上的清風明月或滿天星斗讓他莫名地感動,而恣意地躺在箭竹叢上曬太陽的快意,也是平生第一遭,這些都是他人生中寶貴的經歷,他一輩子也不會忘。想著想著男孩覺著一點睏意,瞇著眼,又進入半夢半醒中,夢中他聽見父親低吟著:「……金剛也,以其堅硬不屈恆常不變者稱之。然,人之心,固可使其如金剛乎,恆常不變,一如天上之指路星,…金剛者,於天地萬事萬物的道理了然於心,於世間人心變異的邏輯透徹清晰。因為了解,心可使其如金剛,因為了解,於世間萬象所以包容。……」

早晨的陽光射入房中,男孩從自我的夢幻中醒了,昨日喪禮後的悲苦與徬徨,現在已一掃而空。或許是因為陽光的關係,也或許是父親給他的愛,他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心靈充滿力量,對周遭的敏感度也在提升。他環顧四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母親,他看到母親的痛苦了,想到她在這段時間裡,又要上班又要照顧爸爸是多麼辛苦,而自己在過去的時日中竟沒有注意到母親的痛苦。因此他早早地起床到廚房裡弄了一個豐盛的早餐,心下決定日後要好好照顧母親及自己。在早晨的陽光中,男孩迎向母親,臉上堆滿了笑容,說了聲:「媽,早安!吃早餐了。」


註1:「泰戈爾詩集」,漂鳥集,第173首,及第93首。糜文開主譯,三民書局印行,中華民國六十六年五月,第九版。

註2:同上,「泰戈爾詩集」,漂鳥集,第278首。

註3:出自「先知」一書,論「給予」篇章,紀伯倫著,施一中譯,金楓出版有限公司。

2009年10月16日 星期五

母親的觀世音菩薩

老家要拆了,原本在老家設置的祭祀香案也要遷移了。關於要如何遷移祭祀香案這重大的事,就落在七十歲的母親身上,因為只有她懂得如何佈置香案,還有諸般祭祀的規矩,壞了規矩是要倒一家子的楣的,身為一大家子的女主人,母親認為她可得把這件事辦好。

因為老家是日式房屋,室內空間狹窄,過去的供桌就用一片木板替代了。預備把香案遷到新居後,還有很多設備需重新添購,首先到木器行看了供桌,又買了新的香爐和燈具,接下來便是買一幅觀世音菩薩的像。母親想要一幅美麗的觀世音菩薩像已經很久了,因為老家的空間有限,過往的小供桌上只能放一幅小小的像,而且經過數十年的煙火繚繞,像已經變成黃色的。為此,她扶著我的手在祭祀用品店的狹小空間裡一幅幅畫看去,從黑白水墨看到彩色描金,從單一觀世音像看到附帶金童玉女的,從坐式觀音像看到立式觀音像。圖像的種類很多,還有小幅中幅大幅,有橫批沒有橫批。母親仰頭端視並思索著,這幾幅觀音像面貌姣好,那幅有金童玉女的,也不錯,但最後放棄了,一則以畫面太複雜,一則(我猜)拜拜時,金童玉女不知要拜甚麼。每逢年節時,家裡的拜拜總讓母親吃不好睡不寧,每一位神吃的東西都不一樣,要分別準備,不能亂了套,除了觀世音和祖宗們外,還有戶外的天公和廚房灶下的神,母親很慎重地供奉每一位神明。

接下來她又思考著要立式的觀音好?還是坐式的觀音好?她凝視著觀音像並細細地斟酌,半晌,她說了:「嗯!這觀音坐著的,定性比較好,比較會看家,那立著的,走來走去,比較不會待在家裡。」她很嚴肅地思考這件事兒,她要的觀音是會看家的。就像母親自己一樣,數十年如一日地守著家,盡心盡力。子女回到家總有熱騰騰的飯菜,挖空心思變出各種好吃的東西,維持家中和樂融融。子女離家,總是噓寒問暖,子女回家,總有一盞燈守候。她自己從不要求甚麼,狹小的日本宿舍住了幾十年,她也住得很高興。她不跟流行,不要名牌,不曾要孩子給她甚麼,唯一只要孩子幸福。她自己很少出門,這年頭,大家都流行出國旅遊,她就只去過一次巴里島,還是我們拉她去的,回來後,她說還是自己的家最舒服。

在母親的引導下,一切的家庭教育都是含蓄而婉約的,沒有甚麼大道理,只有人生的小故事。其實道理不是用說的,是用做的。愛心呢?也是。誰看過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愛呢?

最後決定了,就是這一幅美麗端莊祥和的坐觀音,找個吉祥的日子,把觀音請回家,每日香火不斷,母親時時在供桌前喃喃祝念,請觀音保佑闔家平安。其實啊!母親自己才真正是家裡的坐觀音呢!她坐鎮家中,護持這個家,家中無處不看到她的身影,從她的孩子身上,從家裡的客廳、餐桌、廚房,無處不留下女主人的影子呢!真是觀音何處求, 觀音自在家中。

快樂村的女巫


「誰?誰偷走了我們的快樂?」快樂村的老媽媽忽爾發現快樂村最近越來越不快樂了,「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她說。也不知為什麼,快樂村的人們最近越來越愁眉苦臉起來,以往的歡笑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夫妻的吵架聲,孩子們的哭鬧聲,以及老人家的唉聲嘆氣聲。

「快樂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一定是那隻烏鴉,自從那日牠來這兒莫名其妙地叫嚷一陣子後,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了。」老媽媽說道。小美的爸爸因為工作量減少,金錢壓力變大,家庭也陷入了熱吵冷戰。小利家原本的經濟狀況就不好,金融風暴一來,收入就更不穩定了。大家在一起就唉聲嘆氣,埋怨日子難過,就這麼著,沒有了金錢就失去製造快樂的能量了。過生日時,沒法到餐廳去慶生,放假時,不能出國或到各遊樂區戲耍,不能打電動,不能穿美美的衣服了,不能……,快樂村快樂的動能瞬間消失。小美的媽媽打電話向朋友訴著苦情,「…..,唉!我不能講太久,你知道我家一個月的手機費有多少,我得掛電話了。」媽媽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了,爸爸眼睛瞧著電腦頭也不回地說:「花那麼多錢打電話訴苦,那些錢儘夠我們買菜了。」「爸爸你也一樣,少抽幾根菸也夠我們菜錢了。」媽媽不甘示弱地回應道。「也夠我們買糖果吃了。」小美笑著張嘴露出蛀了一個窟窿的門牙接著說。

快樂村裡瀰漫著一股不祥和的氣氛,大家都感受到這股壓力了,全村裡只有老爹爹依然在他似醒非醒似懂非懂的夢中渡日。他不明白外在的環境有什麼變化,也不想去了解,他說他年紀大了,能再有幾年,也管不了那麼多事了。他不跟流行,也不玩股票,他沒有手機,也不知道怎麼用,他常說人活著愉快最重要,但他自己不會製造快樂,他一天到晚等著別人給他一點快樂,但最近大家都不怎麼快樂,所以他收到快樂的禮物也越來越少了。還好老爹爹要求不多,日子難過,他也無所謂,只要有衣穿有東西吃有地方可以躺著睡覺就可以了。

「一定是那隻烏鴉,她每次來,我們都有事。」老媽媽嘟嘟囔囔地說。她想也不想事情的前因後果,只是按照老祖宗的說法去分辨是非,「烏鴉是不吉祥的鳥,一定是牠,再沒別的,下次再看到牠來我們村莊,非用石頭把牠打跑不可,不能讓牠再把霉運帶來。」「可是阿嬤,妳要小心,別把窗子玻璃給打破了,」小利在一旁提醒,「上次我丟球打破玻璃還被妳罵。」「我把你這個小欠揍的,我丟石頭趕烏鴉是為大家好,你丟球是只顧自個玩,還有得說嘴。」阿嬤分辯道。

其實大家口中邪惡的象徵__烏鴉,她是一個女巫養的,這女巫住在村子外道路盡頭的一個樹林子裡,除了養了一對觸霉頭的烏鴉外,她還養了一隻邪惡的貓咪和一隻動個不停的狗。村裡流傳著,烏鴉是女巫的信差,她到處飛,到處打探,只要有什麼好東西被她瞧見,她就向女巫密報,女巫就派遣小狗趁著黑天暗地裡來偷,那隻邪惡的貓則在一旁把風,就這樣,村子裡的好運氣和快樂村裡的快樂一點一滴地被偷走了,村民活在痛苦與絕望中,不知道未來的希望在哪裡。

因為好運和快樂被偷走,村裡的人們氣憤不堪,流言又慢慢的傳出來,「女巫也偷走女人的美麗,村子裡最美麗的女人,容顏也一點一滴的喪失。」「她把我的健康偷走了,我變得體弱多病。」「她把我的睡眠偷走,我晚上睡不著覺。」「她把我們的好運氣偷走,我們今年沒有獎金。」「我們買不成最新款的手機,也是女巫害的,因此快樂也沒了。」小美信誓旦旦地轉述家人的議論。「爸爸因為煩惱而喝酒,被開除了工作,也是女巫害的。」小利憂傷的說….,。

正當老媽媽喃喃抱怨,老爸爸不聞不問,爸爸媽媽們意氣消沉,拿不出辦法對付女巫時,孩子們組成了一個冒險隊,出發聲討女巫。他們擬定作戰策略,誓言打倒女巫,把快樂找回來。村子裡的老人們大人們,知道孩子們要去挑戰女巫,都緊張的不得了,警告孩子們說:「女巫很可怕,她有法術,唸個咒語你就可能會變成石頭。」「不!是會變成豬。」一個小朋友打岔說,他大概是看了宮崎駿的「神隱少女」。大人又說:「狗會咬人,貓有利爪喔!」「我不怕,我帶了棒球棍。」冠仔說道。小利帶了爸爸的電擊棒,阿志帶了登山手杖,小美拿了一隻手機,負責通訊,「我們會很平安的。」大家齊說。看著孩子們信心十足,大人們只好加強裝備,送孩子們上路了。

爸爸、媽媽、老爸爸、老媽媽,送孩子們出發直送出了村子外,看不到身影了,才回家來。這邊,孩子們上路了,唱著歌,踏著步伐,興高采烈,意興風發,覺得自己是解救快樂村的英雄。走著走著,聲音漸漸沒了,只聽到喘息聲,因為平常休息時都看電視打電動沒怎麼運動,所以走著走著就累了,小美首先發難,指著前面的大樹說道:「可不可以在樹下歇歇,我的腳好痠口好渴。」冠仔以領隊之姿發佈命令:「可以休息十分鐘,不能太久,遲了,怕在日落前趕不到女巫的家。」休息一會後,一行人又上路了,走不到三十分鐘,小利說,他肚子好餓,出發前沒把麵包吃完,小美善意的遞來一塊糖,她的小口袋裡常常塞著幾塊糖,這會子正好派上用場。

就這麼著,這一討伐大隊,變成吃吃喝喝休息大隊,拖拖拉拉直到黃昏日頭快下山了才走到樹林外圍。小朋友們正苦惱著晚上要怎麼過,是要夜襲呢?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然後再拂曉出擊。正討論時,烏鴉嘎嘎地叫起來了,「這個間諜,牠偷聽我們說話,這下慘了,她一定會告訴女巫去,怎麼辦,我想我們只能採取第三個方案了,趁這隻饒舌的烏鴉還沒把事情講清楚前,來個攻其不備。」小朋友追著烏鴉的飛行方向,向女巫住的地方奔跑而去,追著追著,只見一間小屋立在道路的盡頭,此時森林裡一片闃黑,只有一豆燭火,在小屋裡搖擺著,小朋友們凝神屏氣,手裡緊抓著他們帶來的傢伙,躲在樹的後方,只聽門一開,一隻小黃狗竄出,東聞西嗅直朝小朋友躲藏的地方而來,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叫著:「是誰?打擾我森林動物的休息。」小黃狗找到目標物狂吠了起來,「俄佳!」那聲音喚道,小黃狗閉了嘴,搖搖尾巴又朝小朋友們看,時而吠幾聲,像是在炫耀牠的功勞。女巫出來了,瞪起眼睛朝小朋友們打量,一副倨傲的表情說道:「有什麼事嗎?」小朋友七嘴八舌的控訴起來,女巫聽不清楚,便說:「既然來了,就進屋裡坐吧,帶來的東西可以放在外面,我的貓狗是打不得的。」說罷,女巫轉身進入屋內。

就著微弱的燈火,小孩看到女巫的身影,一頭亂髮,一件寬大的袍子,趿著一雙拖鞋,小孩們吁了一口氣,把傢伙依著牆角放,跟著進入屋內,女巫指著一張大桌子要她們捱著桌子坐下,女巫自己則坐在一旁的搖椅上,抓起她的貓,撫摸牠的背,等待孩子們告訴她此行的理由。

「誰要來說說,你們來這兒的目的。」小朋友七嘴八舌又說起來了,女巫聽不真:「好了!找一個人作代表吧!就你,」她指著小美說,「你來說說,為什麼要離開村子,離開爸媽,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嗎?」

懾於女巫的威嚴,小美低聲說道:「因為烏鴉帶來村子的災害,快樂村現在很不快樂,大家說你偷走我們的快樂。」

「什麼,你們說我偷了什麼?」女巫訝異的說道。

「….快樂,….多娜阿姨的美麗,以及爸爸們的運氣。」小美一口氣說完,越說越沮喪,最後眼角裡一滴淚珠滾了下來,其他的孩子們也低垂著頭。

女巫明白了,她沒回答什麼,只說天色晚了,估計著今晚也無法回去了,「我這兒沒什麼招待的東西,你們吃吃水果麵包,將就睡一晚,明天再說吧!」

早晨是在小鳥的啁啾聲,烏鴉的ㄚㄚ叫聲中開啟,女巫似乎很早就起床到園子裡工作去了,當女巫進門時,小利揉著眼睛說:「剛剛我聽到烏鴉叫,今天要倒大楣了。」女巫露出難得的微笑說:「你看我像是要倒大楣的樣子嗎?烏鴉的叫聲本來就是這樣,你不能因為牠的叫聲難聽,就把一切壞事都推給牠。」

「諸位,你們今天得要回去,以免你們的爸媽擔心,你們昨天的問題,我嘗試來給你們答覆,你們可以參考看看,」女巫接著說道,「你們說快樂被偷走了,我說沒有人能偷走你們的快樂。快樂是自由的歌聲,卻不是自由的本身,他不能被贈予,也無法被掠奪。你的快樂如果是依附著糖果、餅乾、美麗的衣裳這些外在的東西,那麼這些東西失去後你也變得不快樂。你的快樂是在滿足家人的期待,順應社會的期許,考試考一百分,作大官賺大錢,那麼當你長大了,這些期許將像孫悟空的緊箍咒般,使你覺得束縛。如果你的快樂像貓咪曬太陽就覺得快樂,小鳥在天空飛就覺得快樂,小狗在草地上打滾就覺得快樂,那麼這樣的快樂誰也奪不走。在愈簡單的事情上快樂,快樂就越容易找到你。回去找爸爸媽媽家人來一趟月光下的散步,或在假期時來一個陽光草地上的野餐,就算只有白開水、麵包、水果,你仍覺得快樂,這樣的快樂隨手可得。」

「運氣。當你期待著運氣,期待落空時你就有了痛苦。與其浪費一生的時間坐著等待運氣,不如出發去追尋理想的實踐。你無法掌握命運,卻可以擁有每個當下,而人生就是每個當下所累積的。沒有人能偷走你的運氣,他存在冥冥不可預期中,就算是機會也只是給準備好的人。」

「美麗是上天的賜予,它像清晨綻放的玫瑰,嬌豔芬芳令人陶醉,然而經過陽光與歲月的洗禮後,時間帶走了上天賜予的美麗,有智慧的人卻不因此傷心,因為隨著外在美麗消逝的同時,繼之而起的是心靈的美麗。時間將到,每個人將收割自己心靈的果實,這果子是如此多滋多味,是一生歲月的累積,時間、陽光與經歷孕育他的成熟,你種下了什麼,也將收取什麼。」

「取之於人的,也收取由人。減少對外界的渴求與依賴,你的心才能得到自由。得到自由後的心,才翱翔得起來,她在宇宙天際間悠遊,在樹林與花叢間遊蕩,時間限制不了她,空間無法阻斷她,人類社會的人情世故也無法約束掌控她,她就是她,還她一個本來真自在。」

女巫說完,見孩子們無語,因為他們的世界還不曾聽過這樣的說法,所以也不知如何提問。於是女巫打理了小孩路上的水及食物,目送了這群小孩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孩子們安靜地走著,比起昨天來時的理直氣壯,此時他們多了一點迷惘,他們心裡想著,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說法?又是誰的說法比較正確?他們等待著用一生去做這個實驗。

後記:這其中有個小孩,在經歷過半生的年歲後,用筆與心靈記下了這一段,這也是「快樂村女巫」的故事來源。2009/8/17

2009年9月23日 星期三

那年夏日

時間是一條長廊    我在長廊的這端    妳在長廊的另一端   ___   給十幾歲的妳

在我國二升國三的那年暑假,因為爸爸職務調動的關係,一家人告別屏東的田園生活,搬進高雄的大都會去了。告別了這個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從此沒有四季的花果樹香,沒有大雨後檳榔花的香味,沒有了蟲鳴鳥叫,還有偶爾隨著風向飄至的雞糞味,最重要的是,沒有了慵懶的時空,彼時的我挺不習慣的。整個暑假,我只是透過臨街的窗子,看著高雄市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車,或無聊地翻著家裡一看再看的圖書。倒是弟弟每天都帶著好奇心探索高雄這個大都會,鹽埕區的舶來品街,鼓山區西子灣的海岸,鳳山的老街及各式小吃,每遇到新奇的東西都會回來報告,我對高雄市的印象及街市名稱都是透過弟弟的探險報告得知。在一個超級颱風賽洛瑪之後,媽媽帶我們到新學校報到,新學校就在出了家門不遠處,橫越一條大馬路,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但陌生的環境挑動著我的反抗心,當我知道學校的教學進度超前,還沒開學就已經在上下學期的課了,凡此種種對我這個新加入者更顯得格格不入,於是我發起沉默的抗議,不去學校了。媽媽拿我沒法,只好幫我們換一間學校,這間學校,校風比較活潑開放,雖然路程較遠,要騎腳踏車去,但這回我和弟弟都接受了。

從那時起,就這麼地,一晃三十幾年過了。大學時期在北部唸書,畢業後也在北部工作,別說屏東的同學,連高雄的同學都沒有連絡了。

一日,我在誠品書局看書,書櫃的對面有人說話了,她在跟她的家人說話,聲音一派輕鬆,顯得愉快的樣子,我不經意地抬頭瞄了一眼,突然覺得這個人我見過的,人的面貌可能隨著年齡而改變,但講話時的神韻則不容易變,我再瞄了一眼,確定她是我的國中同學。三十幾年了,這麼長的時間可以加大凸顯歲月在人臉上的對比,我想她如果看到我應該也會作如是想呢!不常在鏡子中端看自己的容顏,今天卻在我的同學臉上看到了我,原來我們都已經有一段年紀了呢,不復國中時期的稚氣,靦腆,嬌俏。

我沒有趨前打招呼,因為不管是她還是我都不是熱情洋溢的人。時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我十幾歲的時候,留著一頭短髮﹙那時還是髮禁的年代),白色上衣,藍色裙子,繫條腰帶,雖是清湯掛麵,樸素衣著,但仍掩不住青春笑顏。在南部的豔陽下,校園裡微風徐徐,蟬聲唧唧,大概是期末考後或暑假的返校日,大家都無心在課本上,有些同學一群一群地聚在那兒聊天說地,有少數人拿起愛看的小說文學讀物,安靜地翻著。依稀記著,我拿著一本「老殘遊記」,年輕時的我就顯出了我的性向與志趣,好奇,喜歡到處旅遊,至今也未改。可能是因為教室裡熱,我移向窗邊,想找一個窗框坐下來,沒想到已經有人先我一步坐在那兒了,我找了隔壁的窗框坐下,她抬頭看看我,點頭微笑,我問她看甚麼書,她說「泰戈爾!」,我舉舉我的書「老殘遊記」,沒多說話,繼續沉浸在書裡,她也是。

又有一幕,那時我是國一新生,背著新書包穿著新制服,坐在爸爸的腳踏車後座到學校。爸爸要我放學後自己走路回去,那段路以我今天來看,還真有點遠,我跟爸爸說,「不行,我還不認識路。」爸爸只好再帶我走一次。在我們那個年代,比較沒那麼多補習及才藝課,放學後,多得是時間走路回家。

到了學校後,我看到好多新同學,也有幾個小學同學,經過一個暑假後,碰在一起,話匣子一開就沒停。突然聽到同學們說「她是我們的導師耶!」只見我們的導師在跟其他老師講話,「那個學生在你班上。」某老師問道,「是啊!」我們的導師回答。「他們家的小孩,聯考表現都很優異。」導師笑笑沒有接腔。同學中有一個比較小心眼的也知道她,因為這位同學的爸爸也在教育界服務,「聽說她的父親身體不是很好,可是她的成績很好,如果我爸爸的身體也不好,是不是我的成績會好一點?」甚麼邏輯嘛!牽拖。

正式上課後,我終於知道老師同學口中所說的人是誰了。雖然我們的導師一直很低調,但其他科任老師還是忍不住地好奇,在第一課堂時,點了她的名字,把她叫起來,好好地勉勵一番,我看到她很不自在地坐下了。

又有另一幕,大概是國二某一次段考後,發物理科考卷的時候,我們班那個年輕英俊又有點傲的物理老師(我們學校是新成立的,所以從校長到老師都很年輕),有一點瞧不起我們這群女學生似的,把考卷發下來後,酷酷地說著,「各位同學,六十分以上的,請舉手。」「好,放下。」「七十分以上的,請舉手,…..」當老師正在叫大家舉手時,我雖然沒有四處張望,卻也明顯感覺到七十分以上的人迅速減少了,只剩小貓兩三隻,老師以略帶訝異的口氣繼續說著,「八十分以上的請舉手,….」只剩我跟她兩人,八十五分以上,也是兩人,九十分,一人,唉﹗當年那位老師唱分數的方式,就算是今天的大樂透開獎,也沒有那麼刺激。

下課後,一群小學時期的同學圍著我說:「甚麼時候變那麼厲害了﹖」我說:「我也不知道。」那時,我才知道,物理學科是女學生的必殺。因為我在家中排行老大,爸媽對學校教學一竅不通,考試也樂得隨我去,從沒幫我們打聽上課補習的事。那天當我知道我物理考了第二高分,這是從我做學生以來從沒發生的事,心理其實挺樂的。但,我又看到她了,她默默不語在教室一角抹眼淚,從沒看過她哭,她向來是很堅強的呀!是因為物理考試未達標準嗎?可是她已經是全班最高分了耶?!

又有另一幕,是國二時,國文老師也是我們的級任導師發下國文科考卷給我們,要我們看一看有沒有問題,下星期一繳回。我們的導師也是新老師,年紀很輕,但說起話講起課卻是頗有威嚴的,是屬於精明幹練型的。有些調皮的學生私下還會幫她取綽號,但我卻是很喜歡這位老師,因為她的國文課上得很好。經過一個週末,我通常會很盡興地玩到忘記老師交代的事情,所以星期一理所當然的沒帶考卷,還好有幾個同學也沒帶。老師說下次再沒帶要扣分,一次扣五分,我想老師那時如果說點別的,我可能還會紀得,對精明如我的人說要扣分,我根本不在意,結果我果然又忘了帶,這回全班就只有我一個人忘了帶。下課後在走廊上碰見老師,本想打個招呼就要溜了,沒想到老師居然叫出我的名字,全班那麼多學生,居然認得我,這下要溜也溜不掉了。只見老師說,「XXX,你很不在意分數喲!下次記得把考卷帶來。」我點點頭,敬個禮,就跑掉了,那天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把考卷放到書包裡。

國中一年級上學期,我延續我小學時的讀書態度,上課聽講不怎麼認真,回家後也不看書,但看小說,課外讀物倒是挺迷的。全班61個人,考試考四十幾名,到現在我還很疑惑,為什麼最後一名不是我。在第一次段考後,舉行家長會,爸爸來學校參加家長會,畢竟這是他的大女兒,還是要關心一下。只見會後,爸爸跟導師打招呼,把我拉過去,要老師多關照我,老師一貫笑咪咪地沒說什麼,倒是我渾身不自在。回到家時爸爸又語出驚人的說,他跟老師的爸爸是舊識也是同鄉。聽完,我寒毛倒立,知道自己再不加油都不行了,丟自己的臉沒關係,總不能丟爸爸的臉。就這樣,我的成績一路升,從四十幾名,一下子爬到十幾名,就停在那兒了。想想十幾名也對得起爸爸了,何況他也從沒要求過我。

第二年的暑假來臨前,學校宣布,在前一學年中,成績未達標準的同學要留下來參加暑期輔導,成績好的同學則免。為了要爭取放暑假,我當然要努力唸書囉,對我這有誘因才積極的學生,放假的確是很好的誘因。

中學時,就這樣一路晃著,直到轉學到高雄,直到緊鑼密鼓的模擬考及聯考到來。終於,挺不情願地,我也開始加入了考試大隊,一路廝殺,直到擠進窄門。此後,我淡忘了中學時期,那個靦腆害羞又清純的年紀,那個清湯掛麵、素衣素裙襯著稚嫩臉龐,對外在世界有著無盡好奇的年紀。原來記憶像個抽屜匣子,它從來沒消失,只等著我們去開啟。想起那時的自己,雖年輕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我有我自己適應學校生活的法則,對在學校的念書考試,我的方法是不離不棄。我曾以為國中時期的自己還是個小孩,還很天真,但回憶起來,卻不完全是這樣。我有我的主見,我不想唸的學校,大人沒法勉強我。在學習上,我知道理解領悟比一紙分數重要。我在默默衡量周遭大人老師同學的言論,並在心裡作評論,卻不輕易說出口,相較現在話這麼多,那時的我還真含蓄。

山區一日遊

風災後的一個月,到附近的山上走走,想看看路況好不好,以及去年造訪之處,風災之後是否依舊。轉進山路後,沿路還有一些坍方,但不影響車子的進出,水泥車運送工程所需的水泥砂漿在山路上奔跑,JS說路況這麼差還跑這麼快,我說因為怕水泥凝固,因此跑得快。諾大的車子,載著沙漿在坍陷的山路上跑,也不顧車子底下的道路是否穩固,真令人為他們捏把冷汗,我們找個寬闊的地方停下來照像,有些崩塌區,還可看到土石不斷地小規模的滑落。



看到指標指到附近的一個峽谷,於是偏離了主要的道路往峽谷去了,這峽谷裡有一些原住民在此定居,在日據時曾被日本統治者限令遷村,他們從高山上遷下後,新的居住地因風災土石流之患,才又遷到現址。村莊裡靜悄悄地,沒看到聚眾喝酒的人群,大人都在田裡忙著,小孩則在村裡的小學唸書。村子外圍是大片的農地,種植甜柿,番茄等經濟作物,看到「在叢紅」的番茄,又紅又亮,我馬上跟農民購買了五公斤的番茄,重甸甸的一大袋,心下盤算,回家後除分送鄰居外,可以吃上幾天的夏日生菜沙拉,吃不了的則用滾水燙過,去子剝去皮膜,放涼後置入盒中,冰入冰箱冷凍庫,日後作茄汁義大利麵的醬汁。

離開村中的主要道路,往附近的山上走去,這個山頂前一陣子種了一些樟樹苗,路徑的兩邊還種了一些二葉松,樹徑有六七十公分粗了,前一次的颱風,吹折了一些枝子,松脂流了出來,在陽光下晶晶亮亮的還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在這個小山頭上,可以遠眺一些台灣的百岳,其中有一些山頭,十幾年前還曾去過,用望遠鏡看著山上的嶙峋巨石,彷彿自己又重遊了舊地。

離開這個峽谷,又尋前路繼續走,來到一個溫泉飯店,附近有一座吊橋,因時間已近中午,便到飯店預訂午餐,午餐前又去走了一趟吊橋。

中午的餐廳雖然只有我們這一桌的生意,但送餐點上來的waiter,還是很正式地向我們介紹餐點的食材內容。餐廳裡開著大面面向山谷的窗子,我們一邊用餐,一邊賞景,雖然是炎夏季節,山中吹來的谷風,卻是涼爽宜人,餐後喝著咖啡聊天,反正不趕著去哪,隨意停留,無不自在。

正聊著,一位中年婦女上來,打個招呼寒暄幾句後才知道是飯店老闆,我們問道颱風當時,這兒的狀況如何,她說風不甚大,但山上下來的水流很急,砂石量多,河谷足地墊高五層樓,水聲隆隆,在山谷迴旋。出去的道路坍塌,關在山谷裡,變成災民,但感謝政府,感謝工程人員,感謝各界的救援物資,其實山裡面的人莫不心懷感激。

她看我們似乎不急著去哪裡,便跟我們聊開來了,說到飯店的經營,說到旅遊觀光業賺的是寒暑兩季,這次的颱風讓半個暑假泡湯了,觀光業損失慘重。看她說得輕鬆,其實還是頗有壓力的,她看我們在平常的上班日還可以出來遊玩,便問我們從事什麼行業,我們說了後,她看來很有感慨的說,過往她和她先生也曾作過這行,但為了想要征服人生中不斷的事業高峰,轉換工作多次,最後還跟朋友投資大陸市場失敗,現在,當年守著一份工作一份薪水的朋友同事都在享清福了,而自己的先生還在為貸款奔忙,如果人生可以重新來過,他們不會再走當初的路。我看著她有點無奈又不甘心,頗有悔教夫婿覓封侯的味道,年輕時忙也忙過了,累也累過了,在這個年紀,竟然回到原點,比當初不忙不累的人的境況還不如,問題是,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們當然會選擇更有利的路走,但人生就是無法重來,誰能有這樣的智慧,在事業的高峰就知道急流勇退。

我們向她問到,在這段路附近有一條小路下到溪谷,溪谷旁有一個小楓樹林可以環視山谷,意境很好,她說,這個基地已經營數載,地主她也認識,但這個基地因這次的大水,整個地基都流失,其上的樹木、溫泉也都不見,看來這場水災,讓很多人的心血都回到原點。

因路阻斷不通,我們循原路返回,走省道,去另一個谷地,這個山谷是我們所喜愛的,多年前就曾經到訪過。我們喜歡山谷,因外它有點與外界隔離的味道,就像陶淵明「桃花源記」裡記載的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穿過這個山谷,我們到了一處所在,附近的農家都種柚子,我們看到一個招牌,是農家的柚子自種自售,於是我們又進去了,順著一條蜿蜒的小路往上走,來到一處所在,農家就掩在自家的果園中。看到外來的車子,狗兒吠了起來,我們問道有賣柚子嗎,一位靦腆的農民被推派出來回答我們的問題,旁邊他的女兒偷偷地笑著。他操著生硬的語言,好像他們日常無須使用太多的語言文字,他費力地解說,因為沒有噴農藥,柚子皮醜醜地,他拿給我們看,問我們可以接受嗎,我們回說外表不重要,好吃就好。

在他們打包裝箱時,我在他們的房舍旁等待,一間約七八坪大小的木屋,是很早期的建築樣式,維護的很好,還在使用中,中間供奉著祖先神明,長明燈點得亮亮地,周遭牆壁屋頂薰得黑黑的,可見香火很旺。木屋下來一溜兒是後來增建的,材料就很複雜了,鐵皮木片都有,能拿到什麼材料,就用什麼材料。搭建有頂篷的半戶外空間,這在農家是很實用的地方,底下放有爐灶,餐桌,泡茶桌,顯然日用起居都在這裡了。沒有自來水,接附近的山泉水,房屋四周種下各式各樣的果樹,南瓜藤在房屋四周蜿蜒爬行,貓狗雞鴨鵝各據一方,顯示著中國人農村的典型,自給自足的生活,唯一的經濟作物,就是一年一穫的柚子。我說,你們養了不少貓咪,農家女兒調皮地回應,不多,十三隻而已。問到主人家來這兒落戶多久了,他說,他爸爸就是在這兒出生的。跟主人道別,主人邀請我們秋天時來玩,那時他們比較空閒了,還送了我一串蘋婆的果實,我們揮手道別。

回程,天已黑了,在路邊吃包子打發一頓晚餐,接著上路,回我們的家,車子剛轉進家來,貓狗就叫起來了,歡迎主人回家。

日本土石流實錄__住山區的人有時會看到這種景象,發生時定然令人驚心動魄。http://www.youtube.com/watch?v=JJvIn5jsiuY&eurl=http%3A%2F%2F1nltui3li1cdki8kde21baj1igs7ekjc%2Eig%2Eig%2Egmodules%2Ecom%2Fgadgets%2Fifr%3Fview%3Dcanvas%26url%3Dhttp%3A%2F%2Fwww%2Egoogle%2Ecom%2Fig%2Fmodules%2Fyoutube%5F&feature=player_embedded#t=28

2009年9月10日 星期四

走了一個劉院長後

一個書生型的政治人物,執政作官是有任可當,有理想可執,而非有利可圖。對他而言,做不做官只是他個人的事,因為他沒有包袱,沒有需要拉攏的樁腳,也沒有對條ㄚ咖的承諾,乾乾淨淨的來,乾乾淨淨的走,他的離開是人民的損失,也阻擋了未來有抱負有理想的人進入政治圈。不敢想像未來的台灣的政治團隊會變成怎麼樣(我指的不是只有馬總統這一任)。可悲的是,大部分的人還不知道他們失去了什麼,還在隨媒體評論人起舞,這些人一天到晚賣弄唇舌,也玩掉了台灣的前途。

「……外界尖銳批評,諸如過於自負、傲慢等。……..自視較高,或許不善於與民眾熱絡互動導致民意支持度不斷下降,並隨著八八水災化為一股聲勢龐大的民怨洪流,幾乎沖垮馬政府原本極為堅固的堤防。.....」(文章引用某大報網路文章)這裡的「外界」是什麼?誰代表這「外界」?請為我們這些門外漢說個清楚道個明白來。坐大位者,還要一天到晚走訪民間,要我來看準是太閒了。對一個小老百姓如我,可不要大官跟我握手,問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飽不飽,我只要他把制度建立起來,讓我夜裡睡得安穩,出門時交通不紊亂,到政府機關辦事櫃檯客客氣氣的就好,至於個人的肚子,個人自己顧好就好了,這也是作為一個人的天職。

可笑的網路民調,媒體唯恐自己的報導失去憑藉,自云代表人民卻沒有民意基礎,弄了一個網路民調,這種網路民調,由媒體擬定議題,讓網民投票,但也沒有限制每人只得一票,所以這種網路民調的代表性想也可知。尤其它總選在事發當時群情聳動,用血液不用腦袋思考的時候。

其實周邊的人除了老先生老太太外,會把新聞報導當正事看待的可說沒幾個人了,為什麼要讓新聞報導評論變得如此不堪,過去它可是有志青年知識分子監督國政的一項利器,而今何至於斯。

曾有某企業名人說過,「說有用的話,不要說沒用的話。」早期媒體報紙文章的撰寫人,措詞比較謹慎,字斟句酌,不敢做不實報導。今天的媒體卻連一點格調都沒有,網路上的批評謾罵也拿來引用,最後再加一句,以上不代表本台的立場,如果不是你的立場就不要引用。媒體如果報導不確實或立場偏頗,大家心中自有公評,甚至傷害了人,也有法律規範,但這種網路批評引用算什麼,他們傷害了人,要負什麼責任,公道又要向誰追,批評總是容易的,批評人的時候,你的標準何在,也先問問你自己的內心用什麼樣的立場在說話。

某位哲人曾說道:「上等人談思想、中等人談事情、下等人談是非。」 水災期間,媒體報導劉院長去理髮,有人去餐館用餐,…..我們的媒體朋友是哪一等人,這可就不證自明了。

2009年9月8日 星期二

田園筆記

清晨早起,在早晨陽光照映下,遠方的山上,掛著一彎彩虹。


香蕉開花了(2009/8/2?)
2006年種下的香蕉苗,最近終於開花了。尋常農家種的香蕉,約兩年就可以採收,但我們的香蕉卻讓我們等足了三年。每次在園子裡工作,幫植物澆水除草,偶而會抬起頭來,繞著香蕉樹轉一圈,看看我們的香蕉有沒有一點訊息,心中想著,如果能結一串蕉,那可夠我們吃一陣子了。在不積極的等待中,意外來得總叫人驚喜,其中一株枝幹最粗的香蕉開花了,我拿著相機猛按快門,把這一刻記錄下來。雖然一天到晚吃村民送的香蕉,雖然他們的香蕉又粗又壯又好吃,但都沒有我們的香蕉給我的喜悅多。這兩株香蕉,自從種下它們以來,命運多舛,大旱沒死,平時缺水,颱風靠自己,沒有支架撐著它們,兀自在狂風暴雨及焚風中挺立,幾番波折後,今天終於開花了,怎能不歡喜。





鳳梨中的留級生
在南面的地界上,種下一排約50棵的鳳梨。鳳梨植株多刺,種在邊界是為了避免尋常的走動被鳳梨刺傷。一年間會幫鳳梨除一至兩次的草,除完草,檢視手上的傷痕,即便穿著長袖戴手套,手腕上仍是有上百條細細的刮痕。聽村莊裡一個七八十歲的阿婆說,年輕時跟他先生種鳳梨,那時除草劑還不盛行吧,都要人工除草,田裡事多,人手不足,要當時還在唸國小的大兒子來幫忙,老人家感傷地說,兒子那時身量還小,蹲在多刺的鳳梨前除草….老人家說不下去了。我能體會,現代人務農,比起從前是要簡便多了,光是作農務時的手套護具也比從前多,容易取得,加上農業機械化,工業化,農藥化,讓很多事情簡便不少,這中間的辛苦差異,尋常人又怎麼知道。

這50顆鳳梨,在種下二年後的夏天來臨時,有些也開花結果了,但開花的鳳梨不多,果實的大小也偏小,然而自己種的鳳梨,自己幫它除過草的鳳梨,總是不一樣。等待果實成熟的時機,令人雀躍,鳳梨果實由深紫轉綠轉黃,就是摘取的時機了。因為是自家食用,所以總要等八九分熟才摘取,樹頭鮮,最好吃,這是我的算計。但田裡的小動物可不做如是想,已經熟得發香的果實,不趁機啃它個幾口,更待何時。加上夏日炎熱,等午時的暑熱過了,去田裡作活,事情也多得一蹋糊塗,等我發現我的鳳梨被啃食一大口時,心中好大的不捨,卻也無奈。摘下果實,湊在鼻頭嗅嗅,甜得發香呢,一定很好吃,不捨地把果實扔到堆肥區,心想算了吧,還有接下來的水果。隔不幾天,第二顆鳳梨又被咬了,看看傷口,是新鮮的,咬不久吧?拿進廚房,削去被咬的部分,我和JS分食動物吃剩的,真是好吃。那隻小動物真是有眼光,附近有那麼多鳳梨田,牠淨挑我的鳳梨吃。第一次的鳳梨很快就落幕了,因為沒幾顆….,因為被小動物吃…..。

第三年,去年沒結果的鳳梨,今年紛紛開花結果了,估量著花包的數量,雖然不像市面上的果實那麼大,也比去年的果實大了。興奮地東看看西看看時,南面田地的農夫跟我聊起來,他也種鳳梨,我說起我的鳳梨到第三年才開花結果。他說,有啊!他們都管叫這樣的鳳梨是留級生,喔!怪道呢?留級的鳳梨都長比得較大,滋味都挺不錯的。

好吃的芭樂
園子裡的果樹苗,多是向山下省道旁的園藝店買的。為了植株的健康果實甜美,這些果樹苗都是嫁接過的,根部的砧木及結果的枝條是不同品種。但生長態勢強的砧木,有時會強過嫁接的枝條,長出自己的枝條,芭樂就是這樣。我們的芭樂品種是甕仔芭,它的果實形狀是長型的,果實滋味濃郁。它的砧木是土芭樂,土芭樂的果實圓而小,子多果皮薄。土芭樂的生長態勢強,植株會長得很高,而甕仔芭的枝條較矮,甚至貼地而生。因此我們的芭樂樹,可以看見高枝矮枝及不同的芭樂品貌,但土芭樂實在不怎麼好吃,我們還是把它鋸掉了,生長態勢強的它,還是不時會冒出來,甚至長出土甕混合的芭樂呢。

今年的芭樂結果較往年多,已經收了十幾顆芭樂,還有幾顆掛在樹上,對我們來說這已是豐收了。自己的芭樂沒有施用殺蟲藥,就只有單純的果實香味,JS說好久沒吃到這麼香甜的芭樂了。外面買的芭樂,不知怎的,都有一股藥水味,如果連著套袋一起買,這味道就更明顯。我們自己種自己吃的芭樂,不僅不用藥,甚至套袋都是家中回收的塑膠袋,芭樂結果時,樹上掛著各式各色的袋子,看得好不熱鬧。

灌木上的南瓜
這一帶的田都是旱田,雨水不多,時常颳風,菜園裡的葉菜類都長不好。曾種過空心菜,芥菜,高麗菜,但菜的滋味苦澀,纖維粗老,難以下嚥。想想田有田的屬性,也罷,就只能適地適種,於是改種起一些旱作,茄子、辣椒、南瓜、地瓜、馬鈴薯及一些耐旱抗風的植物,土地周圍也種起兩排的樹籬幫植物擋風保水。剛種下南瓜子時,發現它很容易就發苗,也迅速蔓延開花,花有公花、母花。但初期的南瓜果很容易落果,每次開母花時,就期待這次的果實能著果,但不久後它又掉落,觀察幾次之後就不理它了,只偶爾在根部澆澆水,或等待老天爺下雨。一陣子不管它,一天回來時,一時興起在南瓜田裡細細地尋了尋,赫然發現好幾顆大南瓜隱在瓜葉下,有的枝條甚至爬上了灌木,在灌木叢裡結上了瓜。我樂樂地摘取了南瓜,每一顆南瓜都夠我們吃上好幾頓呢。像這樣不知不覺地開花,不知不覺地結果,不知不覺地長大,沒有預期的豐收,這日我像是中了大樂透。
有關南瓜花的網頁,http://163.21.155.4/user01/northern.htm






我們的田,我們的甜。
常對來參觀的朋友說,我們的田已經獻給荒野了。別想在園子裡看到井然有序的田園風光,也不是誰家的花園,它是我們寄居的土地,也是周遭小生物寄居的場所。種下瓜果菜苗時,我們也不設定收穫的下限,時間不是問題,收成量也不是問題,我們所有的只是等待,等待的滋味最甜美。

接手這一塊田的時候,它是一塊沒有生氣的田,田裡有的只是泥巴、石頭與野草。好的土壤,有機質多,透氣性好,踩在腳底下土質鬆軟鬆軟的有點彈性,這樣的土壤蚯蚓最愛,下雨不淹水,大日頭照下來,土壤保水能力好,當然也不會太乾燥。想起從前去爬山,森林裡的土壤就是這樣鬆軟透氣有彈性,於是想當然耳的在土地的南北面,各種下一塊小樹林。說樹林是自己想的,因為一直夢想自己有一大片樹林,因為坐擁樹林的感覺真好,但我的小樹林各只有20多棵樹,但這不包含周圍的樹籬樹牆。等待樹長大要十年的時光,屆時樹木的落葉就可以滋養我的土地,在這之間,菜圃果園裡需要的肥分就靠人工的自製堆肥。

園子裡的每一棵樹幾乎都是我們手植的,我常想,人的一生至少應種下一棵樹並等待它長大,當你這麼做的時候,會發現人生是短暫的,因為樹的壽命通常比人還要長很多。我對著我的樹說,當哪一天我老死時,你還在,百年後,我已不知到哪去了,你仍以壯年之姿持續長大,想想,人的一生真的很短暫,跟一個比自己長壽的樹木有了關係後,對比下,就覺得更應好好珍惜短暫的人生呢。

2009年8月26日 星期三

自己的心,道一句出來。

佛家名句。

不可因為口口相傳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奉行傳統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轟動一時 流傳廣遠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引經據典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合乎邏輯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根據哲理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引證常識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符合先入為主的觀念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說者的威信 就信以為真
不可因為他是老師 就信以為真
南傳「葛拉瑪經」

佛陀說 「自知,自覺,自作證。」

禪宗 「不與萬法同宗,不與千聖同侶,自己的心,道一句出來。」

釋見介 「人可以一輩子不進寺院,卻不能一輩子不面對自己的心。」修行的起點,來自面對自己的心。

2009年8月20日 星期四

88水災,我有話要說


生長在台灣的人,大概都不會忘記風的威力,雨的可怕,家園泡在水裡的無奈與辛酸。小小一個的台灣島,颱風過境時,各地的風象與災情都不同。大部分的時候,北部地區是在颱風過境時風強雨大,颱風過了就沒事了。南部地區則是颱風快離開時的西南氣流,帶來的豪大雨,直教人膽戰心驚,印象中,住在南部的這六年中,六龜的橋梁與道路就因西南氣流的豪大雨不知封了幾次。而東南部,就更奇怪了,當西南部在下大雨時,它卻在颳焚風,有時這焚風的威力比拖泥帶水的颱風更顯疾勁,一場風刮下來,人獸植物都受不了,焚風颳起時,會喉嚨乾眼睛痛。

嚴格說來,台灣的城市人,因生活富裕,建築物蓋得嚴密堅固,門窗還用氣密窗,一般而言比較不怕風,颱風來襲時,風雖大,但躲在家裡就沒事了。但山上人家的住屋,一般而言都是輕構造,且周邊沒有屏蔽,怕風也怕雨。然而,不管怎樣的住屋,都是人們心中的倚靠,不管下雨颳風,第一意識就是躲進家裡。

88水災的救援及災民安頓還在持續中,網路上傳來災民的苦情,原住民的樂天知命,消防、國軍的辛苦救援,及工程單位的趕工搶修,民間單位自發性的救援,還有政府各單位層級的盡心盡力,個人深覺感恩,覺得住在台灣這個地震風災水災不斷的地方,發生事情時大家都盡心做事幫助別人,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風災之後,有些事情還是要重新檢討,或許可以串連大家提提問題想想辦法,所謂集思廣益也。

我的問題是___既然台灣的颱風已是常態,就不要再用僥倖的心態面對它,關於颱風發生時的行政命令也應明確。但常因考慮都市人上班上課,怕造成不方便,也考量企業的損失,常常這行政命令是發得猶猶豫豫,但我就不明白沒有其它的做法嗎?一般而言,上班族勞工每年都有一些特休假,颱風假可以從勞工的特休假扣除,颱風假是為安全考量,它不應算為員工福利,這樣颱風來了,員工在家休假,也休得心安理得,也不必因考慮企業成本,弄個學校放假,家長卻要上班這樣彆扭的事。

風災土石流疏散的問題,要疏散就應提早疏散,不要在風強雨大時達土石警戒再疏散,想想看,扶著老的抱著小的,還要提著家當在風雨中疏散,任人都不方便。

我有話要說___每次國內發生重大事件時,就看到一些評論人和媒體每天追問點名,誰誰誰該下台,個人實深不以為然,做事的人總比動嘴巴的人辛苦,我不是馬總統劉院長的粉絲,但看他們年紀也有一點了,還要一天到晚南北奔波,還要承受災民的情緒問題,我想是人都該有點同情心。媒體不應忘了媒體的角色,它應是平衡的報導,不管在兩黨間,不管是民眾與政府間,他是監督沒錯,但也扮演整著社會向上提升的力量。在各項的救災運作中,有瑕疵,有疏忽,可以事後檢討或監察院調查,無須在事件進行中在災民傷口灑鹽,增加新聞的聳動性。曾在工廠裡工作,覺得工廠管理似乎也跟國家運作差可比擬,媒體是QE(品質工程,提升品質,提供建言,注意!不是只有批評喲!)個人對台灣的媒體報導有著更深一層的期待。

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

鳥類中的口技大師___棕背伯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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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國曆)清晨,曙光初透,在一片氤氳朦朧中,一隻鳥兒在院子裡的冬青樹上鳴叫起來,聲音之大,讓猶在夢鄉裡遊蕩的魂兒也凝起神來細聽。她鳴叫的聲音說來也奇,一忽會兒是畫眉似的婉轉叫聲,一忽會兒是大捲尾式的啼叫,一忽會兒又像雀兒式的吱啾,直獻寶似的把各式各樣的叫聲都叫一遍方歇。我躲在簾子後窺視,因天色昏暗看不清羽色,看了身形,拖著長尾,立在高枝,依過去曾在園子裡出沒的鳥類推敲,估計是一隻棕背伯勞。

好一陣子不見她,這是今年夏天來第一次見到她。她來了,選了一個颱風過後的清晨報到,帶著滿身的絕學(不知在哪學來的各種鳴叫聲),以華麗的口技昭告她的遊學成果。如果我當時把她的叫聲錄音起來,當可以推測這隻棕背伯勞過往去了哪些地方,向哪些鳥類學習她們的鳴叫聲及她們的留駐地區。那日之後,黃昏時JS在池塘邊工作,那隻棕背伯勞也在池塘旁的五葉松上逗留,這時池塘裡的青蛙叫起來了,JS聽到那隻棕背伯勞也在學青蛙的叫聲,真是一隻好學不倦的鳥兒,只可是我打心底納悶,棕背伯勞原本的叫聲應是什麼樣子,倒叫我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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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4日 星期五

颱風過後

南太麻里溪出口
南 太麻里溪流域及其上游

颱風過後,打開門窗,走出來站在露臺上遠眺,這極目所達的田園陸地都還算好,沒有什麼風吹樹倒土石崩落的情狀。抬頭看看山看看雲,雲的形狀是有些不同往常,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天幕籠罩在土地的上方。我所處的地方就在這天幕的邊緣,這天幕正往西北西移動中,因而東南角的空缺已然形成,可以看到天幕邊緣的藍天與陽光。正當觀看時,忽然意識到有一種奇怪的聲音,過往不曾聽過這種聲音。然而我正式搬到這兒居住也才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所有關於天象氣候風土民情鳥獸昆蟲…都是新鮮事兒,就像今天,大風過後,我站在戶外聽著這大自然的聲音感覺奇怪一樣。這聲音像是有著千軍萬馬在道上奔馳,聲音透過道路兩旁的山壁向四周發出聲音來。這樣的聲響往後持續了約有一個星期,但聲音有越來越小的趨勢。颱風後某一天晚上,到鄰居家閒聊,鄰居說附近山谷裡的溪澗,溪水大漲,有幾座橋都封了,這時我才猛地醒悟,原來這聲音就是溪水在溪谷裡的聲音。

因颱風的關係,關在家裡幾天都沒出門,也沒電視看,只偶而上上網。平日無事也絕少出門兜轉,都說是為了節能減碳,沒有要事,不敢開了車子到處走,想到那幾十公升的油,一大桶子重得不得了,開個幾圈也就完了,心中多有著不捨。從前是時間少事兒多,所以常要開著車子到處趕著辦事情,現在是時間多得不得,事兒也不急,能減能省就減省吧。今天聽溪谷的澗聲不歇,便興起去看看的念頭,好久沒在這附近的山區兜轉了。

開車經過幾條從中央山脈出來的溪流,過往是清涓小溪,現已成滾滾濁流,泥沙夾帶著石頭往下滾,沿途的樹木也被沖刷下來。現在雨停了,上游的水也不再補充,溪流的水勢也減緩了,但河床上躺著幾人合抱的漂流木及山上滾下來的巨石,可以想像颱風天下大雨時,這水的威力有多猛。

新聞報導著各地區的災情,也上google earth去看看台灣的衛星地圖。尋找幾個災情重大的區塊,看看它的地形,也往它的上游去,看看匯集雨量的山坡面積大小。發現這次災情嚴重的太麻里溪流出口,下游原來有著巨大的沖積扇,現在被堤防圍成較小的溪流出口,堤防外原本是河床的地方蓋了一些零星的住屋,而地圖上標註地區的地名,居然就叫溪底。太麻里溪流的上游是大武山的山系,它的溪流流域雖不像西部的河流那麼長,但匯集雨量的山坡面積廣大,有好幾條溪流注入太麻里溪流的上游,又加上東部的溪流短近,山洪暴發,土石泥流瞬間即下,群眾疏散的時間短,因此颱風來襲更應及早準備。

往北看看知本溪流,它的上游也是大武山系附近,集水面積不若太麻里溪流廣大,所以在衛星地圖上顯示溪流較為細瘦,溪谷也較小。但饒是如此,東部的山較陡峻,山石被大量溪水沖刷,幾立方公尺大小的石頭也被夾帶下來,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這些石頭就像千斤重錘擊打在河岸上,縱有河堤,跟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亦薄若紙片,怎堪摧折,此其一。又堤防的興建,是在興建房舍之前,還是興建房舍之後,這兩者是有著不同的故事的。人們在心理上慣常依賴河堤保障身家財產安全,在有了河堤後再興建房屋,政府也發了建照,那麼政府自是要對民眾交代。但在河堤興建前,就走險招,在溪邊蓋起房子,又說服政府官員拿公眾的錢去蓋河堤,保障自家的產業,這樣的故事又不同了。只是政府啊!政府,作為一個在上位者,應是領導民眾不要居險地,而不是被帶著走,否則台灣這種山多水多地震多的地方,永遠有救不完的災,此其二。

平常時,人跟大自然爭地築河堤,人們以為有了河堤一切是穩妥的,但大雨來時大自然又把它要了回去,這公道要向誰去討去?向政府機構嗎?似也不是,還是應了解風水對土地的影響,選一個安穩之處呢!

古早,我們的祖先,要選一個居家寶地時,都要看風水。現在的人看風水都是給祖先的,為了庇佑後代子孫,祖先安葬的風水一定要好。但自己腳下居住的土地風水呢?是否更應注意?風水決定土是留,不留。是穩,不穩。所以買屋買地之前更應看好風水,為後代子孫圖個安穩之地。

由這次的天災,也讓我警悟,在山區溪谷裡遊玩戲耍,若上游山上的天空為烏雲壟罩,下游水雖不大也要急著撤退,以防山洪暴漲,逃生不及。上次八掌溪的事件也是這麼著,山區常有驟雨,平地則無,因此疏於警戒。

現代人因長久居住城市,又房屋的建設也比往常要好,因此危機意識薄弱,對野外大自然的災害常是臨頭才知,這次的水災也算是給我們一個教訓,所謂「痛定思痛」,乃圖後定也。

後記: 個人心中對氣象知識有一些小小的疑惑,尋常我們說強颱,中颱,輕颱是怎麼訂的?是風速?還是攜帶的雨量?個人感覺有時風速雖不快,但夾帶的雨量多,反而是危險的。又加上移動速度緩慢,在山區降下大雨,危害反大。

又這幾天救難人員,為了搶救山區受困的居民,不眠不休,不辭道路險阻,翻山越嶺,個人對其表示莫大的敬意。還有工程單位為了搶通道路,在烈日驕陽下,辛苦工作,個人也是無上尊崇。台灣這塊土地,正因這些人而覺溫暖可愛。

2009年8月8日 星期六

40歲之年

40歲之年辭去朝八晚七的工作,彼時除了在家打掃做菜,不知道自己這一生還能做些什麼。在第一年結束時,舊同事,原公司邀我回去上班,我拒絕了,接下來就沒人考慮要我回去上班了。

從提筆寫第一篇日記「當不上班時」,到現在已經五年了。五年來,因為渴想要認識這個世界,認識這不同於過去單純工作環境(雖然它也算社會的一個面向)以外的世界,激發我去買了一堆的書回來,從各國的文學、歷史、宗教、哲學到世界局勢評論的書都有,真正體驗了「秀才不出門,因書識天下。」從沒靠文字賺進半毛錢,卻花了一堆買書錢。

藉著不間斷地閱讀,我把我過去二十年,因讀書考試工作忙碌而漸漸疏遠的文學給撿拾回來。……. 從沒想過這種寫了一篇,落了幾天又一篇的日記式寫法,能弄出什麼來?但靠著不間斷的閱讀與書寫記錄,那堆積在腦袋裡的東西,像糖發酵般,有一天,也開始冒起泡兒了。….

不間斷的閱讀及多層面的閱讀為我開啟了人生中的另一扇窗,從這扇窗看出去是文學人生的沃土,是紅塵人世的盛宴,是宇宙蒼穹的壯闊,是大觀園裡的人情世故。我不再只是我自己,有古代詩人為朋,今之文友為伴。我也不再出門尋找身分的認同,不再倚賴各式各樣會、社的慰藉,我就是我自己,昂然挺立在這小小的斗室中,上看古往,下測今來。

為了收納這些書,家中最大的裝潢便是一個落地大書櫃。書櫃立在一整面牆上,順著樓梯拾級而上,依序為,各類植物動物圖鑑,中國古典文學,近代文學,詩詞,西方文學,拉美文學,人類學,歷史書籍等等。家人鄰居,大小朋友來到我們這小小空間,最愛在樓梯上逗留,拿了一本書就坐在階梯上翻閱起來了,這不僅是一個文學的階梯,歷史的階梯,也是哲學的階梯。

因為未看的書太多,想再看的書也不少,所以我總有翻不完的書,依著春、夏、秋、冬不同季節,有不同的書要看。上午、下午、晚上,看書的種類也有些許不同。從未看過的書是從頭看到尾,再一次看的書,則是心情到哪,就看哪一個段落。若說起「紅樓夢」裡的人事物,更像在講述親戚鄰里的家務事一樣,總為尤三姐的烈性,尤二姐的懦弱,感到不值,不爭氣的賈家子孫,倚門仗勢,也合該要敗。

要說華文文字的創作,總讓我覺得戰戰兢兢。中國的文字系統已經使用了幾千年,這一路來詩經、楚辭、樂府、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白話文學履有佳作,還不說這幾千來累積的佳言名句,俚語村言。我們是站在祖先給我們的沃土上,繼續發揚光大。每次跟小朋友講述中國的文字,都要再說一次他的了不起與不容易,因為有很多歷經千年的文字系統,只能留在歷史的煙塵中去緬懷了。

華夏語文在時間軸上是佔了一個無可比擬的位置,除了他自身不斷的演進與創作風格的推陳出新,他也在做橫向的推展中,如果說時間軸是靠使用民族來延續,那麼空間軸則是靠著世世代代的翻譯家來擴張。曾看過19世紀美國作家梭羅的「湖濱散記」,那時就被他廣博的世界觀給震撼,為何一個不曾到東方來旅遊的人,會知道東方的古文學與哲學,在那個對等的年代,我們是否也同樣知曉。

這是一個外求的時代,也是一個內省的時代,華語創作的文學園地,我們深刻的期許與等待。

2009年8月7日 星期五

一隻狗的盤算

我不知道她打哪來,只知道一早醒來,拉開落地窗簾就看到她引頸瞧盼。她殷切地注視著我,搖動她的尾巴,叫了兩聲,算是打過招呼了,我幾乎可以確定她在討好我。我迅速闔上窗簾,祈禱這一切不是真的,我一早的好心情全被這個不預期給攪亂了。我討厭不預期,若你的人生中總是被不預期的事情充斥著,那肯定一天到晚都是亂糟糟的。隔著窗簾,我揮著手要她走,她又汪汪叫了兩聲,好像說,「我認定你了,別逃避了,趕快出來吧!我肚子餓得緊,家裡有什麼吃的拿一些出來吧!」折騰了一會子,她還是不走,兩隻小狗從藏身處跑出來,喔!原來不是一隻,是三隻。我在屋裡坐立難安,連屋外的園藝花草也不管了,想想至少這屋裡的空間還是我的,不用出去面對他們,被他們追著跑。

一天過去,那狗還是不走,在屋外哼哼唧唧,像是埋怨,「ㄟ,你怎麼見死不救,沒看到我餓得緊嗎?我還得哺養兩隻小狗呢!你們人類老說人道,那狗道就不管了嗎?沒有狗道的人道,只是假人道。」我在屋子內轉來轉去想著辦法,好吧,弄點剩菜剩飯,拿到遠遠的地方給他們吃吧!找出一個小盆子,裡面裝點剩菜剩飯給他們,居然不太領情,他們不喜歡吃人類的食物,看到他們對人的種種表現,我大概可以猜得出來,他們又是一群遭人棄養的狗,因為從小就流浪的狗兒,對人是不太親近的。我苦著一張臉,看著屋外的狗,為什麼是我,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嗎?我的心裡還沒準備好要跟一隻狗建立終身的關係,喔!不是一隻,是三隻。

一隻狗的盤算…..
唉!要怎麼說呢,我的日子從那「碰」的一聲以後就有了極大的改變。在我還搞不清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時,只看到我主人的車子絕塵而去,留給我滿頭滿臉的風砂。我嘗試著追著車子跑了一段路,但四腳終敵不上四輪,我放棄了,我明白,自此後我成了一隻流浪犬,被從我主人的家庭裡驅逐了。

說起我的身世,是有著點小小的複雜,人們喜歡純種狗,狗的血統是越純越名貴越好。我的母親是一隻米格魯,父親則是一隻不知怎麼上了我的母親的雜種狗。我出生時還頗為可愛逗趣,有著米格魯的頭與耳朵,與一身淡黃色的毛。母親的主人趁著我們還小還可愛的階段把我們半推銷半強迫地送給了他的朋友們,也就是我之前的主人,我的主人勉為其難的收留了我,與我共度了一段不好不壞的時光。但終究是勉強為之的結果,他覺得我的存在影響了他的生活,他是在沒有心理準備下收容我的,他決定跟我分開,他又不願勉強他的朋友親戚,因此他直接地遺棄了我。我不怨他,也感謝他勉為其難的收容我這麼久,如果真要怪的話,也只能怪我的母親為何生下了我。

在野外流浪的這段時間,我終於明白什麼是餐風露宿,你不為自己找尋吃的,就得餓肚子。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樹下草叢就是我們棲身的地方。為了求生存,我到農田裡找老鼠吃,我抓老鼠的技巧可好,我也知道在什麼樣的田裡老鼠最多,那下了有機肥的香蕉田中,老鼠最多,熟成的鳳梨田裡也不少,老鼠愛吃鳳梨。

一日當我在田裡追著老鼠跑,田裡雜草叢生,我不小心踩到農民放的捕獸夾,我的右前掌因此斷掉了一小截,雖然從此有了殘缺,但我仍是殘而不廢,努力的活下去。

日子悠悠的過去,轉眼我也長大成一個狗姑娘了,附近的公狗聞著氣味上門來追求我,在與某隻不知來歷的公狗交配了之後,我懷上了他的孩子。我們狗世界的遊戲規則是,孩子生出,一律由狗媽撫養,據說貓也一樣。

有了小狗後,我的負擔加重,要更勤奮地獵捕,補充哺乳期的養分。我可是一個好媽媽,雖然食物不多,我都盡量讓小狗先吃,因此小狗胖呼呼的,但我卻瘦了下來。

有時餓得受不了,也想去附近養狗人家要一點殘羹剩飯,A家的狗兒真是好命,乾飼料中還扮著肉罐頭,有時吃不完還剩一些殘渣,我真想把他們不吃的飼料吃完,奈何,他們的狗真兇,看到我就一直窮追猛打,無法,我只好帶著小狗落荒而逃,狗的世界沒有對孤兒寡母的憐惜。

B家的狗就更好命了,飯裡扮著肉汁雞肉,還愛吃不吃,任由他發臭。一大碗的乾飼料擺在旁邊以防飯餿了狗兒餓著,雖是如此富饒,狗兒還是追著我,不准我吃他們的殘羹剩飯,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狗。」

一日我在檳榔樹下的芒草叢裡追捕老鼠,趁著天熱躺在芒草叢下休息,看到C家的露臺上有一隻臘腸,他氣定神閒,雍容大度,一副養尊處優的樣子,唉!真是好命的狗,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樣,就不用這樣卑微地到處乞食。於是,我興起了一個想法,找一個人來做我的主人吧!自從被主人棄養後,我又再一次的興起這樣的想法。看來C家真是不錯,那隻臘腸還有雞肉條可以吃,主人還把它撕得細細地餵養他,不時還帶著他在園子裡兜圈圈,我的腦海裡浮起了那一幕…….,說他是白日夢也可以啦!

晚上時,一個人帶走了那隻臘腸,我心裡歡喜,就在臘腸原來待的地方躺了下來。C家的主人為了接待一群客人,忙到很晚才回來,一宿無話,直到天亮。我打算等天亮時,在他拉開窗簾的瞬間給他一個驚喜,接下來的事我不說你們也知道。唉!唉!,真是誤會一場,原來那臘腸不是C家的,當然雞肉條也跟C家的主人沒關係。更慘的是,C家不太吃肉的,我向他乞討了一天,他勉為其難的給了我一大碗白飯,裡面拌了一些椰汁咖哩雞肉,我忘了告訴他,我不吃白飯,也不吃椰汁咖哩。我想總不成他家連肉骨頭都沒有吧!就算沒有肉的骨頭,我也不挑。我跑到他們家堆廚餘的地方去,大口嚼著廚餘,吃了一口就不吃了,他們真是吃素的,都是蔬菜果皮,摻著一點點的魚骨頭。

後來C家的主人跑去買了項圈和飼料回來,當然只是飼料而已,沒有雞肉條,沒有罐頭肉,但我也很感激了。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屋簷,和一點食物,沒肉沒關係,我還可以去抓老鼠,湊合湊合也罷了。平白無故地賴上他們,為著這點,我還得說聲「抱歉!」雖說我是一隻狗,但道理還是懂得一點。有外來的人車進入園子,我也會很努力的給他吠兩聲,警示我的主人。真好,經過這麼長期的流浪後,我終於也有一個家了。

後記
這一帶常有被人遺棄的狗。都市人開著車載著狗兒到某一個村落的外圍,門一開把狗趕出去,車門一關,揚長而去,留下狗兒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他們一家一家地乞討,也被一家一家的狗追,因此這附近的村民常常意外地收容一些上門乞討的狗。一陣子電視裡流行「再見可魯」,鄉下就撿到拉不拉多犬。某種品牌的狗食廣告中明星狗亮相,鄉下就撿到了黃金獵犬。前陣子,鄰居的田裡來了一隻西施犬,那髒亂的樣子,真與西施相去甚多,鄰居善意地把狗好好整理一番,吃藥打針美容,弄得好看一點,想再把狗送出去,結果大家(包括我們)避之唯恐不及,有的是因為家裡狗口已甚多,有的是不想養寵物,因為行動會受限。養了一隻狗,出門得帶著走,非常不方便。像今天這樣,一口氣來了三隻母狗帶小狗也是常有的事,狗主沒幫小狗結紮,結果母狗長大懷孕生小狗,狗主不堪負荷,乾脆全丟棄了。

有些人藉口說幫狗結紮不狗道,要尊重狗的生育權,個人實在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但在一種情況之下則可以認同,就是生了仔狗後你要自己留養,不要亂送人。有些人因人情之故不想拒絕你送小狗給他,但收養後沒時間空間心情養狗,最後有可能遺棄,這幕後的辛酸又有誰知。所以說結紮狗是不尊重狗,那麼在狗懷孕後也請對她的小狗負責,這才是尊重她愛她的作法。

流浪犬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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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31日 星期五

請你尊重我怕蟲

不管是自己也好,或周邊的人也好,在心裡面對某種昆蟲動物總有著莫明的懼怕,那種懼怕帶著一點噁心,反胃,發毛。描述懼怕的目標物時,心裡癢著,皮膚毛孔緊縮著,臉上的五官會皺在一起。

像我自己就對蛆,軟體虫有著有著極度的噁心和恐懼感。小時候,記得有一次在課室裡吃芭樂,那顆芭樂已經有點黃熟,吃著吃著看一下芭樂的心,居然有小蟲在那兒鑽動,當時的噁心反胃,一輩子都忘不了,從此不再吃軟芭樂,而且買來的芭樂必定切開來去心去籽。

但是周邊的的親人朋友們就百思不解,蟲有什麼可怕?他們最常問的是,「它會咬你嗎?」「是啦!是啦!它不會咬我,倒是我會不小心咬到它們。」我回答。有的親友還特意把蟲或蛆抓在手上示範,蟲不會有什麼傷害性,看到蟲扭動身軀,做掌上舞,那份噁心就不用說了。

說到這,就想起從前,身邊的親友中也有怕蟑螂的,那時的自己也會覺得蟑螂有什麼好怕的,打死牠不就好了。現在則覺得自己幼稚,每個人都不一樣,怎能放在一起比較,還會幫忙著把可怕之物從眼前除掉。

放暑假時,媽媽和妹妹帶著姪兒外甥來渡假,小傢伙正在學吹陶笛,白天吹,晚上也吹,媽媽就顯得不自在,怕鬼魅聞聲上門,因此要小傢伙不要吹。小傢伙轉頭看我,要我裁決,因為他們很清楚,除了阿嬤,媽媽以外,因為是來到別人家作客,有一個權力更大的人,那個人叫「屋主」。因此他們不稱呼我姨媽姑姑了,直接叫我屋主,「屋主,你覺得呢?」屋主回答了:「要是有人會怕,我就不吹了。」小傢伙追根究底,「如果阿嬤不在,你會吹嗎?」我回答說:「會」,小傢伙認同了,各自去取了一本書來安安靜靜地看書。

自從知道要尊重別人怕甚麼,喜歡甚麼,想隱藏甚麼,不想說甚麼以來,自己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也會要求別人要尊重自己,再要有人對我說,蟲有甚麼可怕,那我就會很理直氣壯的回答:「請你尊重我怕蟲」。

2009年7月30日 星期四

阿媽的LV

那日與鄰居出遊,在車上閒聊往事見聞,說到一個真實的故事,覺得非常有意思,因此把它記錄下來,沒有想幫某廠牌廠商促銷的意思,只是純粹博君一笑。

阿嬤是居住在台灣偏遠地方一個原住民的阿媽。就像她那個年代大多數的母親們一樣,含辛茹苦地養育她的孩子,默默地為家庭奉獻。在一般的日子裡,她唱著詩與歌,滋潤孩子們的心靈,為孩子講述傳自部落耆老的故事,堅強孩子們的信念,她用她的行止在前面為孩子們鋪路,更不用說耕種採集糧食,為每日餐桌上的飲食增加滋味。她就是這樣的一個母親,一個阿媽,是孩子們無論遠在天邊,孤單時,遇到困難時,想到她就可以堅強的母親。在她殷殷的教導下,孩子們無論在心靈與身體上都成長俱足,雖然孩子們出落得特別好,她也不因此有什麼改變,依舊過著部落生活。

一日當醫生的兒子到法國出差,想到往昔母親的辛苦,買了一個LV的皮包回來孝敬母親,母親以回來就好的心情收下了兒子的禮物,也沒多說。

那日兒子回來探望母親,想著母親老年的生活也不過就在部落間游走,或種種菜什麼的,那個LV包包不會被束之高閣了吧?因此他問了「母親,上次送你的包包有拿出來用嗎?」

母親回答「有啊,很好用ㄋㄟ。」母親拿出包包示範,「我每天出門都背著它,它裡面有很多的夾層,我啊!這一層就放荖花葉,這一層放石灰和抹刀,這一層再放我的檳榔。兒子呀!你買的這個包包真是好用,謝謝你!」

2009年6月18日 星期四

ㄧ隻貓 和她的主人


「我不喜歡貓」,從前的我是這麼說的。
「貓很邪門,都跟女巫搭檔」。
「你叫她都不理,她叫你則非得去」。
「跩得不得了」。
但事情有時就是這麼陰錯陽差…….

一日某純情少貓,未婚懷孕生子,還生了三胞胎,帶著小貓到門口乞食,登時慈悲之心發動,但這一日的恩情,換來了日後多少恩怨情仇,回想當時少貓的低聲下氣,跟今日的頤使氣指,真不可同日而語,心下嘆息正是「偶因一招錯,今為人上貓」。但人有人的想法,貓咪卻可有她的意見,請聽……

我是一隻貓咪,有著長長的鬍鬚及矯健的身手,我的祖先在很久以前就在這地球上討生活了,至於說甚麼時候跟人類勾搭上我就不知道了。我身上的毛是白底黑及咖啡色斑,人類說我是一隻家貓。我們貓咪的生活很簡單,一天中最重要的三件事就是吃,睡,整理毛,有時也會嬉戲及練習搏擊,雖然我是一隻懶貓,但我可是靜是懶貓,動快脫兔。

一開始,我跟我的寄養家庭就只是一天兩頓飯的關係,彼此都是自由的。偶爾他們出遠門時會多放些食物和水給我,(請給我過濾水,我不喜歡自來水的味道)。如果食物吃完他們還沒回來,我就會使出我的秘技,打獵。在所有獵物中,我比較喜歡鳥的滋味,尤其是肥滋滋的白頭翁,小老鼠則不頂喜歡。有時為了戲耍會抓個幾隻老鼠回來,但我是不吃的,我會把他們留給我的主人,而且還會直著喉嚨叫他們起床,迎接我賜予他們的早餐。

我這主人,(口頭上我挺樂意叫他們主人,但這無損我的尊嚴,我們貓咪是很務實的),在各方面跟我搭配得還算蠻好的,但有時實在懷疑他們兩個存心讓我吃不飽,總是控制我的食物量使我無法盡興,哎!就是這點不能盡如貓意。

有時我會跟主人們一起去散步,我可是很講詩情畫意的貓。散步時,時而急馳,時而駐足在一株植物前欣賞,有時則是優雅的走路。我們貓咪不管做什麼事都是很優雅地,優雅地走路,優雅地吃東西,優雅地睡覺。散步時,主人常是急急地走在前頭,而我則因貪看沿途的風光與主人分開了,我不想快步追上他們,像小狗一樣追著人跑,這有損貓咪的優雅尊貴,通常我只要喵喵叫個幾聲,就看到大黃(我的主人是黃種人,我叫他們大黃與小黃)像小狗一般跑來,屢試不爽。

我自由的日子終於結束了,持續幾個晚上,我與外來的幾隻野貓搶地盤,我們吵架嘶吼追逐,直到社區的人都跑下來看,就這樣我被禁足了。被抓進房屋裡,在大浴缸裡又洗又刷,足足地用了很多洗髮精把我變成一隻很有味道的貓。

剛開始進到房屋裡,我還挺興頭的,在屋裡跑來跑去,樓上樓下竄來竄去,電視音響跳上跳下,甚至小黃煮好吃的東西時,我也會跳上流理台看看。但每次我一跳上去,她就像發瘋似的,揮著鏟子把我趕下來,我憤憤然地跳下來,直直地站在廚房地上,身體動也不動,扭動著我的尾巴思考,真是太不給我面子了。隔了好一會兒,我才收拾起我的心情,轉頭離去。

雖然小黃禁止我跳上流理台,但背著她,我還是跳上去玩了好幾次,在貓咪的字典裡沒有「服從」這兩個字,只有明不爭暗鬥。但小黃似乎看穿我的意圖,在屋子裡只要我一陣子不出聲,她就會用眼光尋找我,如果找不著,她就會滿屋子到處找,哎﹗運氣真不好,有好幾次被她逮個正著,那時我正躺在床上她的枕頭上呼呼大睡,只見她揮舞著手急急的把我給趕下來,這次我自知理虧夾著尾巴跑了,「But, I will be back.」誰叫那床真是太舒服了。

剛住進這個家時,其實有很多的磨合。就拿上廁所來說,貓咪在野外何處不是廁所,只要有乾砂乾樹葉都可以,我們會先挖一個坑,上完廁所後會謹慎地將排洩物掩埋,還會仔細地嗅一嗅,直到一切妥貼再離去,這是祖宗留下來的習慣,我們一直奉行的很徹底,這點跟狗兒的作勢不一樣。但住進屋內,就不是那麼方便了,他們起先擺了一個砂盆,砂盆又不是很大,我上完了小號,再上大號空間就不是那麼夠了。我喵喵叫了幾聲,要他們來清砂盆,居然是一注水槍。唉,在人屋簷下怎能不低頭,無法,只好在原處上了。但挖砂覆蓋時,砂層不夠厚,我用力的刮著盆底,霹靂啪啦的響著,砂子飛濺,弄得我滿頭滿臉,盆子四周也是砂,這時大黃才似乎明白了,又去買了一個盆子給我,而且砂子也放得夠厚了。

貓咪的免治馬桶。事情是這麼開始的,有一天我上完了廁所,隔著紗門叫小黃放我進來。進來後,小黃抓抓我的背,我舒服地高舉我的尾巴,兩腳交互抓地,正進入快樂似神仙的境界,忽然聽到小黃叫一聲,「什麼味道﹖」只見她尖著鼻子在我身上東聞西聞,暮地,她似乎了解了甚麼,把我抓進浴室,接一臉盆的水,搓濕了肥皂,就往我的屁股尾巴搓洗起來,連同抓過砂盆的腳也洗了,絲毫不顧我的抗議「我們貓咪沒有痔的問題」唉!唉!唉!這是甚麼世界!

為什麼沒有我的位子?剛進這個家時,就覺得人類特複雜,有各種各式的椅子,及代表不同意義的位子。我啊,一張張都給它跳上去試坐看看,餐椅、電腦椅、還有閱讀椅。許是還沒有接納我的心理準備,我每跳一張就被趕一張,位子像徵一個人的地位,這個道理不管家內家外國裡國外,人類或其他哺乳類放諸四海皆凖。也就因為人類覺得位子是他們的,不是我們貓咪的,所以就不准我坐。最後我放棄了,趴在地上跟狗一樣,小黃覺悟起貓咪的尊貴,趴在地上像甚麼話,跑進房間去拿了一個又厚又大的墊子,我終於在這個家中有了一席位子。

日子久了,我也開始膩煩了,這個家這個空間對我來說已無甚新意,我開始嚮往著門外的世界,尤其是春天時天剛亮,外面的鳥吱吱喳喳地叫著。欸!我真想念她們的滋味,尤其是徹夜地在戶外奔跑打獵的日子,真教我懷念,有一串文字記載我的心情。

「咪咪本無事,春天太擾人,窗外百鳥鳴,地上百花香,思爾自由時,動靜兩皆宜,日睡金烏暖,夜獵草叢中,撫今追昔日,坐困愁城晚」

夏夜

夏夜 -1
夏天傍晚裡的一場大雨
喚醒了沉睡中的昆蟲
雨停了 昆蟲也活躍了起來

夜晚的天空是多麼熱鬧啊
白蟻們正進行一場無聲的婚宴
從野地的四面八方飛來
在光影下相互追逐
為愛甘願蛻去了翅膀
在牆角 在屋基 在任何一個溝縫
排起愛情的行列式……..

清晨醒來
熱鬧的婚宴已然結束
所有的賓客與新人都不見蹤跡
只有滿地的翅膀
為隆重的婚禮留下見證

夏夜 -2
傍晚來了一陣雷雨 趕走了炎夏的暑氣
雷雨嬉戲一會子後 被雲给帶走了
在蒸騰的水氣中 夜踩著輕盈的腳步來了
越過了山崗 越過了谷地 越過了樹梢
越過了誰家的煙囪
夜 拖著一襲黑色燕尾禮服來赴晚上的宴會

池塘邊 青蛙蟾蜍正賣力地演奏出夏夜的合唱曲
草地裡的蟲兒也來湊熱鬧
田園野地的夜晚 從不孤寂
蛙聲蟲語中 濃情蜜意正在滋長

沉沉地睡吧
在這美好的夏夜
風輕輕的吹
樹梢兒輕輕的搖
在蛙聲蟲語的催眠下
熄了燈 與大地一起沉沉地睡去

2009年6月6日 星期六

雨過天青夜風輕

連日熱風吹襲
萬物垂頭喪氣
土地渴望甘霖
向天送去祈禱
風中傳來訊息
小雨絲絲落下
閃電雷鳴先行
快雨隨後報道
千軍萬馬奔騰
踩踏大地之火
消除炙人暑熱
送來涼爽夜風

雨過天青夜風輕
墨黑天空萬點星
庭前螢光如穿梭
青蛙叫不停

末四句為童歌裡的歌詞 非為作者創作

2009年5月25日 星期一

我是一隻蚊子

我是誰,我就是我,誰說只有人類有我,我也有我呢!我有快樂,我有擔憂,我有懼怕,我有愛心,我也有責任感,我會貪食,我也會抗強惜弱,我也有不能抗拒的衝動,以下是我們的故事,是用好幾種的“我的”觀點記錄下來的。

範例一
蚊子
我是一隻蚊子,人們看到我總是同聲喊打,所以我的死狀常常是扁扁的。如果我是空腹而死,那麼就只是一個扁字了得,如果我死得不冤,那麼就會伴著一抹蚊子血,最近又有新型的蚊子剋星被人類發明出來,因此我們的死法又多了一種,電擊,還帶著一股燒焦味。

別看著我們蚊子可惡,我們的營生可是掌下淌血的危險工作,我們得小心地靠近我們的獵物,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上站定,再以長喙戳刺皮膚,有時刺第一次,沒觸及微血管,還要將長喙拔出來,再刺第二次第三次,在這過程中我們可能就已命喪掌下。等終於探到微血管,因為長喙太細了,輸送血液的速度很慢,在這個時候,時間對我們來說可說是一寸長,一寸險。

我們蚊子也吸貓狗的血,但他們的毛長,只有腳掌耳朵鼻子部位的毛較短,可以下嘴。清晨黃昏,此時風不那麼大,光線不那麼強,是我們蚊子出來覓食的時候。貓咪的脾氣不好,被叮的時候會抖動耳朵,揮著貓爪,甚至喵喵叫,但他的爪子不具殺傷力,不像人類的手掌,虎虎生風,迅如雷霆,瞬間,我們就消逝在這世間。沒人知道這種死法的滋味,連我們蚊子也是在死去的霎那間才領悟到。

生物觀察是一件樂趣無窮的事,可以延伸你的視野到其他跟你不同外貌的生物上,看看他們的營生方式,他們的社會組織,他們如何繁衍後代,還有他們的快樂時光。院子裡陽台上養著幾缸鬥魚,連流理台上也有一缸,有時光是看著這些魚就讓我樂得忘記了手邊的工作。經過他們的缸子旁時,我情不自禁地駐足,彎腰,蹲下,觀看,就忘了爐上的開水滾著,茶壺裡放著茶葉,電腦開著機…..有時我也會扮演上帝的那隻手,改變一下他們的生活情境,看看他們會做什麼反應,而他們出人意表的反應,也真教人驚嘆。

心得一 “如果你要觀察一隻蝸牛,那麼你的動作得比他慢。”

未完 待續

自然的孩子


一日,跟著社區主辦的認識鄉土活動到了一個原住民的村落,這個村落坐落於半山腰,是一個原住民的示範園區。幾間屋子及棚子隱在一片樹林裡面,園子裡清涼怡人,因為掩在樹林裡,所以又避風,颱風來了也不怕。房子旁有著一小片菜圃,種滿了各式蔬菜,半遮陰的菜園裡,蔬菜長得肥美多滋,看起來鮮脆可口。一條往山上去的小路是他們的獵徑,領隊囑附我們不要亂闖,以免誤觸陷阱。

我在園區裡四處看看,發現裡面的生態很豐富,到處充滿了生機,有各種毛蟲蛾蝶及甲蟲,小水塘裡有青蛙和樹蛙。

園區的水源從山頂來,他們不在水源頭開墾和種作,因此山泉水很是清澈。

我看著腳底下的土壤,那是全天下農夫都羨慕的土壤,鬆軟,微溼,踩下去略帶彈性,富涵有機質,透氣性好,不泥濘。看來這片森林涵養著土地,給予土地無限生機,土地又長出各種植物及農作物滋養萬物,包括人類。

在這個園區內,我深深覺得,人在大自然裡,就是可以那麼自在。回想小時,喜歡在自己的家園附近“野遊”,想像自己是流浪的小孩(小時候看了書以後,喜歡幻想),在廢棄的屋舍寄居,採集自己所知的果子裹腹。家附近的樹林小溪是我最喜歡逗留的地方,那條記憶中的小溪及那片樹林,在盛暑下依舊清涼。我會坐在溪畔看著正午的陽光穿過樹林,映照在溪面上閃爍光芒,清澈的水從我的腳掌手指間流過,我觀察這溪裡的生物,聆聽溪水的聲音,這是我與我的樹林小溪的故事,小溪是這樣地默不作聲的流過大地,灌溉田畝,滌淨髒污,也陪伴每個倚賴它的小孩的童年。

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台灣茶米世界遊

愛旅遊的請看這兒,新網站連結,台灣茶米世界遊.
http://dxiao.pixnet.net/blog/post/21856951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給安安的一封信

給安安的一封信____安安是家扶中心輔導的小孩,正面臨著學習的困境及前途的何去何從,這封信是勉勵他,幫他加油打氣,也告訴他作為一個成年人應有的責任。

安安:
收信平安,好久沒寫信給你了,最近好嗎?很高興你長大了,大到我可以用跟大人講話的方式跟你溝通,想想似乎也才是不久前的事,那時你還是一個國小的學生,而現在已經是一個高中生了。

在跟你寫信的當下,我正聆聽著蔡琴的歌曲,她那獨特的嗓音頗能帶人進入歌曲的意境之中,其實音樂的功能不就是如此嗎?安撫人的心靈,有時還激盪人的情感。在學生生涯一連串的學習與考試中,幸而我未失去對音樂的喜好及聆賞音樂的樂趣。記得中學時,音樂老師把我們當科班生一樣,為了訓練我們的音準及節拍的準確度,教我們唱著不成曲調的練習曲,間或用鋼琴測我們的音準,如果音準不對或節拍不對,就被投以關愛的眼神,甚至被責備,所以彼時的音樂課對我而言是痛苦的,畏懼的。其實對我們這些芸芸眾生而言,只要學會如何聆聽和賞析就好了,但老師們似乎沒意會到這點,教授每一科目,就好像學生會是未來的專家學者一樣,殊不知大部份的學生還沒培養出興趣來,就已經被繁重的考試和課業給壓倒了。

我最近重新看過去學的物理、化學、生物,現在我感覺到這些學科讓我更認識大自然,認識我所身處的宇宙,我認為後者其實比學習僵硬的公式還重要。而數學呢?我意會到這套工具完完全全是人類的發明,在我的印象中,數學一直是用來解決人類問題的工具。在過往的歷史中,它也恰如其分地扮演好這樣的角色。我們現在所學的數學,已是過去歷史裡的數學,它陪著人們經商,計量計數,它陪著人們營運一個大帝國﹙這時人們需要一個可以統計大數的系統﹚,在建築金字塔大教堂大皇宮以及各式各樣的結構雕刻,你依稀看到幾何的影子,我們還用數學解決科學及工程上的問題。今天在學校裡所學的數學,沒有一章節不帶著過去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背景,或許數學的新模式還在一直的被創造出來,也或許未來有機會用上它……..

當你了解你所學習的東西以及它們的由來,就不要去懼怕它。或許以為學不好,未來就沒前途。不會的,成績不好,不代表全部的能力就該被否定,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趟發現之旅,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尋找自我。不要讓考試決定你的人生,不要讓國家,社會,學校,家庭來決定你的前途,甚至幫你訂定所謂的成功指標。每個人的努力與成功應在每個人的不同情況下由自己來界定。你知道嗎?所謂的成功,每一個世代的認定都不同,所以它不是一個普世標準。古代的中國人要子孫立德立言立功,這是他們認定的成功,但在商人的家庭可能又不一樣。前一陣子由美國領導的西方國家說要賺大錢才算成功,但再等等看,或許一陣子後,又會不一樣。所以我們要清楚的知道事物的本質,才不會被它迷惑。

人的一生至少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對自己負責。成年後(二十歲之後),你所做所說的都要為自己負責,家庭、環境都不再會是一個藉口,因為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

人生在你現在的階段,應是慢慢伸展觸角,開始向外在社會探索的階段。慢慢地,你會脫離家庭,學校的保護,進入社會中。因為你還年輕,缺乏經驗及認識,所以行為處世還是要謹慎為上,要謹慎地交朋友,要訓練自己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要多看書。可以嘗試看一些詩、小說及散文。我自己在中學時喜歡看林海音的「城南舊事」,或琦君、曉風的小說散文,喜歡看泰戈爾、楊喚的詩,散文則最喜歡陳之藩的,這些文章很能激勵人心,增長知識與智慧。如果你手邊的書不多,可以向地區的圖書館借,如果圖書館沒有這些書,可以推荐他們買。

最近我也一直在思考未來人們的生活模式,現今任何我們所遭遇的問題,其實也反應著社會的問題。這十幾年來經濟不景氣的循環似乎越來越密集,未來人們的工作及出路在那裡?身邊的親人朋友在這一波不景氣中,有人被迫要賣掉居住的房子去住親戚的房子,有人被迫休無薪假,有人甚至失去工作。雖是種種的不如意,日子還是要過,雖然外在的選擇不多,至少我們可以選擇要用甚麼樣的態度和心態過日子。

人生最不能放棄的,是「對自己的信念」,一旦放棄,就什麼都沒有了。

好好地規劃自己的人生,就算現階段什麼都沒有,還是可以勇敢地去夢想。

等你開始賺錢後,一定要存自己的錢,就算長輩有需求向你索取,還是要存自己的錢,不要全部拿出來。要知道,不會存錢的長輩,他們本就有他們自己的問題,剛賺錢年輕人的那一點錢,也解決不了他們的問題。所以開始賺錢後,除了支付自己的生活費用外,還是要存下錢,這樣才能改變未來生活的處境。

祝福你,以及你的家人。

2009年5月1日 星期五

汝窯


每次拿出這一對仿宋汝窯茶杯,心中總有許多掛念,不知這茶杯的原主人是否安好。

剛搬到這個社區時,很多東西都是新奇的。這社區坐落在平原與山交接的地方,前面可以俯瞰一個很大的都市,後面則有山的包圍,享受都市五光十色的夜景之餘,還擁有山林的擁抱。這社區自完工到我搬進來住約有十五年光景,園子裡有各式各樣的花草,還種下很多樹,十五年的時間可以使庭園景觀變得成熟美麗,尤其是樹。住在這樣美麗的社區中,每天早上我都不急著起床,喜歡窩在被窩裡享受晨間冷涼的空氣及樹梢枝頭小鳥的喳喳叫聲。此時太陽還沒爬上後面的山頭,天空是灰濛濛的,有時還帶一點霧氣,躺在床上,透過落地門,清晨可看到對面的山頭浸在雲霧裡,晚上則可以看見美麗的星空。時間還早,社區裡已經有人在散步道上散步了,大部分的人都是低聲低語地說話,但有一對夫妻的聲音總是高亢些,而且帶著一點火氣,實際上,先生總是沒說話,只有太太的聲音,說得又急又快,我想他們一定有一些憤憤不平的故事。

這社區的人都愛花草,雖是公共的花圃,有些人也會自掏腰包給四季換上不同的草花。圍牆外後山的山腳下也有一些花台,是當初建商設置的,但一陣子沒人管,長出了芒草。我接手了這一塊雜草地,向管理室借來鋤頭,把花台整理出來,種下一些草花,自家的廚餘也拿來做堆肥,揮汗之餘,心中歡喜,有一塊土地真好,哪怕只是“一小塊”。

一日我在整理花圃忙進忙出時,聲音的主人開口了「花草長得真好啊!」。我回頭一笑,是那位太太,灰白短直的頭髮,戴著眼鏡,身材略胖,穿著講究,約莫六十歲上下,表情帶著屬於他們那個年代讀書人的矜持,寒喧了幾句,她繼續散步,我繼續種花。

碰了幾次面,但都只是點頭寒喧,有時跟社區裡其他人在一起說話,她打旁邊走過也想插入一些話題,但總不投機,等她走了後,有人說她的精神有問題。

一日她邀請我去她家坐坐,我說好,找個時間吧,兩個都不忙的人也好一陣子才終於去她家了,因為對她並不熟,所以我總是謹慎而客氣的。

去到她家,看到在公寓的樓梯間堆置了很多雜物,多是書籍雜誌,還有一台古董型運動健身腳踏車,看到我在看這台健身器,她說這台健身器可以一邊踩腳踏車,一邊製造涼風。進入室內,發現她們家的佈置非常雅緻,顯出女主人有她風格及一致的想法。家中的傢俱多為仿古的造型,我注意到窗簾是素白的棉布,她說這窗簾布是她去布店剪的,再找人做,因為她不喜歡現在窗簾店的布都太炫了。坐計程車到市區剪布作窗簾,下一趟又坐車拿回窗簾,對家的佈置,她很有她的堅持。不是挺大的房子,三房兩廳的格局,小小的陽台上種滿了花草,但不善照顧,有些已經快枯萎了。

隨意地聊著天,我看到牆上一幅細心裱褙的圖畫,由畫紙的顏色看來,應是很久以前畫的了,那是一幅幼稚園年紀小孩的畫,畫中蜜蜂蝴蝶的特徵被不成比例地放大,顯出可愛的姿態。另一幅圖畫則是比較大年紀兒童的創作,筆法較熟練,主題是一把大提琴的上半部,一隻手垂掛在琴的握把處。

她說她和她先生都是在國內唸完大學後,才申請出國唸書,(從鄰居那兒知道,她是國內某知名大學文學科系畢業的)。我一邊喝著她從法國帶回來的花茶,一邊生硬地唸著袋子上的法文,她接過袋子看,流利地唸著上面的法文還向我解釋內容,腔調非常柔美,就像我們那個法文老師一樣。

她說在她女兒還在唸高中時,她先生向他服務的公司(一家美國非常大的公司)申請退休,接受國內一個大型計畫主持人的職位,風風光光地回國為祖國效力,當時還獲得總統及行政院長接待(有照片為證)。但國際情勢多變,政策的大轉彎誰也料不著,計畫停了,主持人也做不下去了,原計畫人馬被轉到另一個民間公司,民間公司重新整編,有些人員就被裁撤了。就這樣一路踉踉蹌蹌地轉戰其他工作,房子買了又賣,從美國帶回來的老本也蝕掉不少,現在靠著美國的退休金及先生在某大學兼課過日子。

話鋒一轉,她說前一陣子她跟先生跟團去法國玩,一路上她先生一直喝著法國紅酒喝得醉醺醺的,她叨唸著,擔心她先生的身體。她要我看她在南法買的床罩及枕套,一套白色,一套淺紫。我到她房裡,看著那鋪在床上的罩子,顏色一貫的素雅,還有立體的花飾,跟我在菜市場買的一套400元的貨就是不一樣。(我沒問她價錢,也不想問,這些年來,經歷了職場人生的起落,對物質的渴望降低了很多,但我不會說別人奢華,因為自己也曾奢侈過,實際上,心理總覺得奢華沒什麼不好,貴的東西有貴的價值,更何況可以養活很多藝術家和設計者,倒是浪費就不好了,也因如此,我們家的衣服毛巾總是穿破了或透明了才拿去當抹布)。

當她還在說著話,我看著她的臥室,小小的房間,沒幾件傢俱就快塞滿了,好玩的是,她房間裡的衣櫃像早期家裡用來放菜的菜櫥。目光一轉看到五斗櫃上放著她女兒的照片,「這是你女兒嗎?」我問,見我問到,她說起她女兒的故事來,我看著照片,大多是兒童時期及中學時期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女孩,笑得好燦爛,讓人覺得她是一個聰明又有自信的小孩。

跟一般留學生的孩子一樣,她女兒也是在美國出生,受美國教育,現在在唸研究所。她說她女兒自小就非常自動,不用怎麼教,就知道該怎麼做。興趣很多元,還曾跟朋友組了一個樂團,她是拉大提琴的,小小年紀就很有勇氣,曾經為了樂團要到外地演奏,到處張羅,還弄了一台大巴士來,載大家去演奏。

聊著聊著,我說該告辭了,要回家煮飯了,她說再來玩。

一日當我躺在沙發椅上翻著紅樓夢,電話響了「在忙嗎?」,我說「我在看書。」「看些甚麼書?」「紅樓夢。」「啊!年輕時看過,要不要來我家坐坐?」猶豫一下,我說,「好啊,一會兒過來。」

這次去她家,她跟我說起她的家世,她的父母親是大陸過來的,父親當年是開飛機的,當國民黨撤退到台灣時,他爸爸一天到晚開飛機負責後送。她家早年家境還不錯,供應孩子唸書都不成問題,但自從父親過世後,家道中落,她只知道母親有時會賣一些東西勉強維持生活。她大學畢業到跟她先生結婚這一段,她沒講,也不敢擅自揣測,只知道她先生在美國一家很大的企業上班,領有豐厚的薪水。她說早年她花錢是沒算計的,因為也不愁沒錢花。女兒長大後,曾經跟她一起去逛街(shopping),她衝動之下買了珠寶,隔天她女兒就把它拿去還給店家,她說她女兒就是比她理智。

她說她們離開美國的時候把美國的房子賣了,要是當年不賣就好了,現在聽美國的朋友說,美國的房價漲很多,她當年把房子賣了時,才得30多萬美元。結果賣了美國的房子來台灣買房子,也沒住多久,工作又換了,只好把房子賣了。來到這個社區,當初跟建商買房的時候,價錢還挺高的,怎知臺灣的房地產瞬間價值就崩下來了,因為供過於求的關係,已屆退休之年,還背著房貸,想回美國也回不成,在臺灣的生活又不是沒有壓力,有點無奈的味道。

她說,當年她先生就是太傻,好好的美國生活不過,放下一切說要為祖國效力,結果弄成這樣,當初媒合的人及主其事的人,今天都避不見面,我看著她,有太多的不甘心及放不下,這就是她每次在散步道上所以語氣高亢的原因。

我思索她那句話“太傻”,什麼叫傻?,理想與實際已不一致,卻還是執著於其上的叫“傻”。的確,老一輩人的執著比較多,執著於國家、黨團、傳統。「忠黨愛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天大地大母舅公」,「父母在,不遠遊」,種種執著,捆著自己也捆著別人,猶如夏天裡裹著冬衣,夏天雖熱,但想著冬天的寒冷,仍不願解下冬衣,最後將自己熱昏了。

人喜歡“忠”,忠也是一種執著,人的一生要忠於誰呢?忠於國家這個大目標,結果被國家裡的人給出賣了。忠於傳統,結果被傳統的思想言論所捆束。人說我總得找個目標來“忠”一下,否則就像遊魂一樣飄浮不定,於是有哲人說了,「那就忠於自己吧!」,但人又說了,不成,我自己是誰我還搞不清,怎麼忠去。唉!想到那兒了,岔題了!

回過神來,她說再一陣子,她和她先生要去埃及旅遊,他們已經向旅行社報名了,因為這次要去比較久的時間,她問我可不可以幫她看看花草,每隔幾天來澆一次水,我說沒問題。

在臺灣經歷一次大颱風後,她從埃及回來了,在散步道上遇到她,她送給我一個小紀念品,我問她這次去埃及如何,她不再報怨她先生喝酒的事,想來埃及大概沒酒可喝,但她說除了金字塔沒甚麼好看的。

隔了一陣子,她打電話給我,要我幫她一個忙,到她家一趟,我說「行」。到了她家,她拿出一疊文件,這些文件是她過去幾年一直在作的事,申訴,申訴,再申訴。裡面有致某某立委,致某某高官秘書的信函,還有一些照片,但顯然過去這些訴願都沒什麼結果,這不是白色恐怖或228,主題也不夠聳動。她請我幫她用電腦打一些文書,她說不排除走法律途徑,我想如果要打官司,走法律途徑應該要不少錢,而且告的是國家,贏的機會有多少呢﹖但我跟她還不是很熟,不到勸她的程度,只能接了手稿回家敲鍵盤。

我很快的把打好的稿件給她,隔幾天她要我再加印一份,又隔了幾天她拿了一個盒子說要送給我,又說最近要她女兒把美國的基金處理處理,而她和她先生有可能回美國買個小公寓,我只能在心裡祝福她心想事成。

之後,我到其他縣市處理事情,一陣子不常回去。之後,再回這個社區,總覺氣氛變得冷清了,散步道上散步的人也變少了,一日傍晚,我站在A太太家的大樓樓下往上看,看她們家有沒亮燈,燈總是暗著,陽台花架上的花全沒了,只剩幾個花盆晾在那裡。一位太太從一樓走出來,之前曾經一起在社區內掃地認識的,她問我在看甚麼﹖我小心地問她,「A太太還住這裡嗎﹖」她說不住在這兒了,聽說精神有問題,住院去了,我回了一個知道了的表情,不想多說甚麼地走了。

我握著這只仿宋汝窯的杯子,心中百味雜陳,杯子的造型古雅,色澤溫潤而內斂,買它的人品味自是不俗,但她現在可好,有沒有回美國,美國政府會照顧她嗎?想著她的故事,想著她所說的“太傻”,唉!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太傻”呢?

2009年4月9日 星期四

你今天還沒摸我的頭




你今天還沒摸我的頭
小貓抗議著

你出門好幾天
回來後又忙東忙西
忙著擺東放西
忙著提水
忙著種樹
忙著除草
忙著澆水
忙著跟樹說說話
忙著跟花聊聊天
忙著看菜是否安好
但 你今天還沒摸我的頭

從傍晚七點到早晨七點
小貓坐在門口的一隻拖鞋上
堅定地 持續地抗議
牠用各種腔調抗議
撒嬌聲 呼喚聲 嘆息聲 無奈聲
沒有激情的言語
沒有高亢的聲音
只有殷殷的呼喚
你今天還沒摸我的頭

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

核廢料置放臺東?

古老的埃及人留下了金字塔
古老的中國人留下了詩歌與典章
古老的印度人留下了妙論與哲言
古老的希臘人留下了民主與制度
古老的人們走了 留下了美麗的村莊
古老的人們走了 留下了非凡的故事
古老的人們走了 留下無盡的思念

今天的人們留下了什麼
堆積如山的垃圾
哭泣哀傷 不再唱歌的河流
吸納百川之毒的大海
長滿瘡疤的山陵
蓬頭垢面的天空
不再清新的空氣

親愛的母親
不要煩憂
不要哭泣
孩子們會努力地生活
縱使春天已然寂靜
夏天沒有蛙鳴
山川失去顏色
空氣不再芬芳
縱使灰頭土臉
我們仍要活下去

2009/4/8
今天參加了台東縣議會舉辦的一場公聽會,內容有關核廢料最終去處的辯論,達仁鄉列入遴選的場地。坐在議場中,聽著各路人馬的言論,有激情抗議,有柔性訴求,有頭頭是道,有依法論述,但我只是想著,我們這一代的人們在做甚麼啊?百年後的人們又會怎麼看我們?

2009年3月24日 星期二

人生啊!人生。

「叔叔阿姨,為什麼你們不生小孩?」
透過汽車的後視鏡,我不解的看著你,你睜著慧詰的大眼,炯炯有神的看著我,想要測試我們這些大人,心中在想什麼?

某日,我又聽到一個伯母在問你話,說你們很乖,爸爸媽媽把你們教養得很好,媽媽可以多生幾個,我聽到你用世故的語氣回答,「不好吧!養小孩很辛苦ㄟ。」

當下我明白了你的問題,父母辛苦工作養育你們,他們的壓力,你們都看到了,也都明白了。

對於你之前的問題要怎麼回答呢?你已經上國中了,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如果把你當個孩子來回答,那我會用泰戈爾的語氣說「每個嬰孩的出世都帶來了上帝對人類並未失望的消息」。你們是世界的寶貝,是未來的主人翁(雖然現在還不能作主),要好好的珍重自己。叔叔阿姨並非沒有小孩,我們在家扶中心認養三個孩子,也認真的對待身邊的小孩,我們從不計較孩子屬於誰的,或孩子的功用是甚麼,傳宗接代,孝養我們,我們把他們當朋友,只是較晚來到世上而已。

如把你當成大人來看待,那麼要跟你分享一個故事。某日,朋友的小孩誕生了,一堆人擠在嬰兒室外欣喜新生命的誕生,因為孩子是在期待中來臨,可想而知父母是多麼喜悅,嬰兒房中佈置了床,玩具,嬰兒用品,父母親花了很久的時間用心準備迎接他們的小寶貝,我看著小嬰孩,心中期許也相信,他會有美好的人生。同一日稍晚,又到醫院去迎接另一個孩子的到來,我看著保溫箱裡的小生命,心中有著無限感慨,他是在爸爸媽媽一夜激情後有的,未來的他可能沒法有正常穩定的家庭,我買了一件很厚的嬰兒衣送給他,北部的冬天很冷,怕他會因衣服不夠而凍著。

我想人生中一些無奈的滋味你們已然嘗到,人的世界太複雜,人的渴望很多,但剝去了功名利祿之後,人發現自己只希望有一顆單純的心來愛自己,來講講話,來聊聊天。如果在一生中,你找不著一個心性堅強的人做你的朋友,那麼你就嘗試著自己去做一個心性堅強的人。

按照一般人的認定,人分兩種,自己人跟不是自己人。如果你也這麼認定,那作為人的痛苦煩惱也就來了。你把他當自己人,你就有了期許,你把你的愛及最好的都給他,你也認為他該給你回報,當期許與實際有了落差,痛苦就來了。父母孩子情人之間的愛戀也是一樣。最好的愛是祝福而不是擁有。把期許放在別人背上的人,是給自己找麻煩的笨蛋,期許應該背在自己的背上,這樣你會感覺到希望的翅膀帶你翱翔。

最後,來自我內心誠摯的回答,生孩子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跟你的父母家族無關,也跟社會國家無關,但跟你的責任有關。其實我們可以不用那麼急的創造人,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抬頭看看周遭的世界,看看周邊的人,看看天空,看看大地,看看山巒,看看溪谷,看看數不清的動植物,你會發現,這個世界美得無以復加,周邊的人也很可親。祝福你們及你們的父母!

2009年3月18日 星期三

網路文章轉貼 給我一杯幸福奶昔 作者 寄生草苺

網路文章轉貼

你走進了愛情速食店, 趴在櫃檯上說:『小姐, 給我一杯幸福奶昔, 一份滿足熱狗, 一包平靜薯條, 和一份真愛漢堡◦』

小姐白了你一眼, 說:『先生, 請你先看看菜單再點好麼, 你說的我們都沒有◦』 你看了看菜單, 真的, 這裡只有事業成功奶茶, 激情沙拉, 性愛三明治, 和我只愛你一天蛋撘◦

................

全文詳 http://tb.chinatimes.com/forum7.asp?ArticleID=1005617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網路文章轉貼 “我的價值觀” 作者 不鏽鋼老鼠

有意思的文章 。
http://tb.chinatimes.com/forum7.asp?ArticleID=1005608

我的價值觀

有一次“團體咨詢”課上的活動──寫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五樣東西,然後依次劃掉──給我以頗多感觸。 記得在《讀者》上讀過畢淑敏寫的一篇文章,關於在師大讀心理學時做的一次“價值觀拍賣”活動。其中一項無人出價的東西,是“直言不諱的勇敢和百折不撓的真誠”。這句話讓我顫栗,到現在我一直記著它。 那麼就寫一下我的價值觀。

我在紙條上寫下的五種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依次是“生命、自由、創造力、家人朋友、和我的理想”。劃掉的順序則相反。

在本文的提綱中,我用五種閃光的顏色把它們畫出來:綠色代表生命,藍色代表自由,紫色代表創造力,粉紅色代表家人和朋友,金黃色代表我的理想。 我按劃掉的順序來寫一下這五項。

首先劃掉的兩項,是“我的理想”和“家人朋友”。

..................... 全文詳 http://tb.chinatimes.com/forum7.asp?ArticleID=1005608

普天之下是我們的祖國,
無拘無束是我們的法律,
一樣的心情一樣的思想,
一切人類成兄弟。

2009年2月28日 星期六

夫與婦

自從搬了新家後,每隔一兩個星期,家中總會有不同的朋友鄰居來喝茶、泡咖啡、小酌、吃個便飯。鄉居就是這樣,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比都市多,人與人之間的話題也比在都市時來得廣泛,甚至從前在都市的鄰居朋友也尋覓而來,看看我們在鄉下能變出甚麼名堂,來訪的人數不一,時多時少,人數稍微多一點的時候就會碰到下面這種情況。

「老婆,這碗都到那裡去了,我記得我們家不只這些碗啊!」,有一個聲音在旁邊小聲地輒嚅地回應,「就這些啊!」,聲音的主人,眼睛東看西看,「碗都在這兒呀!」。不死心的老公還在低頭翻著碗籃架,「這數目不對啊!桌上就這些碗,碗籃裡的碗,加起來的數目不對啊!」。唬!這老公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知道家裡有幾個碗。說到這都得從搬新家說起,過往家裡的碗盤都是拼湊來的,從唸書的時候就開始累積,都是不成套的,這次搬家比較慎重,還去買了十個碗十雙筷子十個碟子,取十全十美之意,所以老公就記實了,缺了甚麼東西都記得。

但是啊,平常日,吃飯用餐的人數不多,家裡空著那麼些碗沒用,老婆就把它們派公差去了,上次吃著好吃的蕃茄,收集的種子,放在一個碗裡,吃剩的豆腐乳,也放在一個碗裡,這一擺兩放,碗就湊不成數了。

聽著老公的呼喚,時光好像突然倒轉到從前,我還是一個小孩時,爸爸在對媽媽呼喚,「老太婆,我的襪子到那去了」。童年時,走路不小心常會踢到爸爸的襪子,南部天氣熱,他下班回來,從進門就開始脫襪子,脫衣服,這一路脫,直到他舒服的藤椅沙發為止,所以,不見了襪子,或湊不成雙是常有的事。「老太婆,我記得家裡不只這些叉子,我們買過很多叉子,叉子到那去了」。童年時,因為沒有自己的房子,每隔幾年就搬一次家,搬來搬去的結果是常常不知東西放那去了。

童年的場景再一次搬上幕,想來頗為好笑,原來,這一幕戲,很多家庭都上演著,連電視裡的家庭連續劇也是。2009/2/27

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

真是好野味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夜裡,蛙鳴不斷。早上,在璀璨的陽光下,草地上一圈一圈的蜘蛛網,網上掛著水珠。

一早起床,踮著腳在土地上閒晃,一則享受春日早晨裡,溫煦的陽光,輕柔的風,還有滿園植物的欣欣向榮。

在不經意之間,土地裡到處都綻放著春意。

去年種的蔬菜,收成已到了尾聲,菜園零落,蜂蝶亂舞,這陣子該吃些甚麼好呢?

走著看著,土地裡每個角落都有欣喜,都招著你湊近去瞧瞧,檸檬開花且長了新葉,楓香也長出嫩葉了,再來是小葉欖仁和青槭,就這麼著東看看西看看,突然發現,在樹下,在花圃旁,在蚯蚓鬆過的土丘上,在凌亂的菜圃中,長出了一株株的野菜,有龍葵,野筧菜,昭和草,雨水使它們嬌嫩青翠,本來不知要採摘什麼來吃,當下心中作成決定,今天就吃野菜吧!

野菜糙米粥,(兩人份)

材料
胚芽米一杯,洗淨泡水
綜合野菜一把
小魚乾浸泡去頭腹,(素食者免)
味噌一大匙

程序
胚芽米水煮至水滾。
起油鍋,輕炒小魚乾及野菜,略變色即可盛起,放入水已滾的米鍋內。熬煮米粥,至米粒微吐,米心已透,將味噌加入拌勻。試鹹度,不夠鹹可再加入味噌或海鹽。味噌加入後,略滾即可熄火。

粥煮得略帶湯汁,不要太稠比較好吃。季節交替,胃口不好適宜。2009/2/24

2009年2月20日 星期五

放學了

當老師還在宣布放學後的功課時,我的心已經不知飛到哪去了,隨手抄下老師寫在黑板上的功課,一下課就背著書包飛奔出校門。沿著學校後門走一歩跳一歩的,過了學校圍牆邊緣,左側有一戶人家,他們在騎樓下擺個小攤,賣一些日用雜貨,文具用品,及小朋友愛吃的糖果零食。有時會有一些特別的商品,譬如小蠶寶寶,或有時會有人在那兒作糖葫蘆,及糖畫。我雖然不見得會去買東西,但跟著同學去逛逛小攤是有的,尤其是有特展的時候,有一次看得入神,竟將外套忘在攤子上就走了,照顧攤子的歐巴桑急急的跑出來,顧不得他的攤子還有一堆的小客人,「小朋友,小朋友,你的衣服忘記拿了」,我回頭看見歐巴桑喘著氣高舉我的衣服,忙跑過去接了衣服,道了謝,歐巴桑又急急地跑回去「顧店」了。

過了小店,繼續走,會經過一排民宅,有一間房子我經過時都是用跑的,因為那房子裡住著一個怪怪的人,他有時會對著人吼叫,但因口齒不清,所以也不知他在叫什麼,那時候的我特膽小,所以也不敢跟怪人打招呼。

到了!到了!在南部艷陽天大日頭下,最讓人感到愜意的莫過於一片樹林,一條小溪。每次放學我都要在小溪旁消磨一小段時間後才依依不捨的回去。小溪清澈見底,可以看見一些小魚小蝦,也曾經在裡面摸出幾顆蛤俐,第一次被吸血虫吸血也是在小溪旁。鄰居的小朋友在小溪裡學游泳,正午的陽光透過樹梢片灑在小溪上,將小溪映照著白花花的,我瞇著眼睛將這一幕景象深深的記下來。

走出了樹林,迎面來的是一片草地,這片草地在螢火蟲出現時的夜晚,可以看到空中草叢裡到處亮晶晶的,那時的我,爲了證明古人在螢光下唸書是可行的,還抓了一袋子的螢火蟲回家,但不知是虫的數量太少,還是眼力太差,實在很難用螢光看書。

過了草地後,家就在不遠的地方了,今天媽媽煮什麼菜呢?還有下午又有勞來哈台可以看了,我可以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真是快樂。

後記: 這條記憶中清澈見底,充滿生意的小溪,因伴隨著台灣的工業化及養殖業的興起,工業廢水及養殖業排出的糞水都流到小溪裡,垃圾也都丟到小溪中,慢慢的小溪的生命力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惡臭及髒污,覺得很可惜。成年後再回去看他已不復印象中的小溪了。

上學去

「起床了!上學遲到了」,不知為何,那時候的我早上永遠睡不飽,總要在一連串越來越高亢的呼喊聲中起床,匆匆的刷牙洗臉,隨便吃了點早餐,拎著媽媽摸黑起床準備的便當,上學去。

開門,迎面來的是,早上冷咧的空氣,深深的吸他幾口,好舒服。由這空氣的味道我可以分辨四季的不同,不同的季節,空氣中會混著不同的花香,檳榔花的香氣,樟樹花的香氣,還有相思樹開花時也有一種清香。

那時,我們上學是用走路的,大部分的同學也都是走路上學。同學們從不同方向不同的距離出發,越接近學校就會看到越多的同學。隨著出門時間的早晚,我會選不同的路上學,不趕時間就走小河邊那條路,趕時間就走大馬路。今早起晚了,就走大馬路,在走上大馬路前,先要穿過一些小巷子,我踢著小石頭,走著走著,路口有一間廟,每年酬神時,這廟前廣場會很熱鬧的,搭著布袋戲和歌仔戲的台子,同時開演鑼鼓喧天,好像在打擂台。台上在演戲,台下有一些賣小吃的,燒酒螺,花生糖捲,打香腸,每次繞著小攤販看他們如何做花生糖捲,從一塊大花生糖磚上刨下花生卷子,將這些糖卷子包進薄餅皮中,再灑上一點芫荽,捲起來,看著起勁,從不知道花生糖捲的滋味。

左轉進一條小巷子,兩側都是平房,只有一間是樓房,剛蓋好時鄰居媽媽邀我們進去玩,那時好羨幕他們家有樓梯。巷子左側有一道圍牆,圍牆後面是一間教會,聖誕節時會發糖果給小朋友們。

過了這條巷子右轉再走一段路就會銜接到大馬路,所謂的大馬路,其實只是一條雙線道,有鋪柏油的路,巷子裡面的路都是泥土石頭路。

那時候的我們走路上學時都不是乖乖的筆直地走路到學校,而是東張西望以鋸齒形的方式走路。路的兩旁會有一些舖子,有磨石頭的店舖,將切成長型的花崗岩,以手工的方式將正面打磨拋光,然後在石頭面上刻字。有做線香的舖子,切的細細的竹枝,染成暗紅色,將一端沾上膠水,放到磨細的香粉中,再取出來抖一抖,放到竹篾上曬乾。有賣早餐的,那時我最喜歡看炸油條,將麵糰扭一下拉長入鍋,長度拉到剛好,每條油條都一樣長度,只見油條在炸鍋裡翻滾,變大,不一會,一條香噴噴的油條就起鍋了。

一年,來了一個人,在路邊空地上用竹子搭起了一個棚子,又用竹子做了門窗及隔間。他就在路邊做起竹子加工,升起一個火爐,將切削好的竹材放入火爐上烤,就可將竹子彎成他要的樣子,他做了好多東西,桌子椅子搖籃。又一段時間,他的家人也來了,太太還有小孩,他們就住在路邊的竹子屋裡,並販售他們自己做的竹子傢俱。但不知在什麼時候就沒看到他們了,連棚子也不見了。

每天我就這麼晃呀晃的上學,直到有一天媽媽帶我去買了小腳踏車,上學時不再東看西看,但放學後可以跑的地方也越遠了。

山居筆記 舊作


家後面的這片山林一直吸引著我,清晨和黃昏,從山裡傳來小鳥的叫聲,常見的鳥種有白頭翁及綠繡眼,有時五色鳥及喜鵲也會跑來湊趣。近午時換成熊蟬的叫聲,聲音之大,好像有一群小蟲在那兒齊唱著。到了晚上,蟋蟀和紡織娘的聲音此起彼落。這山好熱鬧,從不孤寂。搬到這兒已經兩個月了,我還沒去拜訪這些小鄰居們,他們卻已造訪我們家好幾次了,我曾經看到螽蟴、蟋蟀、天牛及各種蛾類在我們家後院逡巡,他們都是趨光性的昆蟲,會受到夜間燈光的吸引。 泥壺蜂也在後院屋簷下築巢,雖然還沒有和它們打過照面。

每天清晨,我最喜歡打開後門,深吸一口從山裡吹來的凉空氣,那空氣的味道是甜美的,有時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這一帶的山區正好位於平地和山地的交界,早晨的風向是從山往平地吹,近午,風轉向了,改從平地的方向往山上吹, 風向轉換之際會有一陣子沒風,到晚上風還會再轉向。

山的材質是砂岩,山上常看到的樹有構樹、山黃麻、黃槿、相思樹及竹子,開花的草本植物則有咸豐草、含羞草及黃色的山菊。

住在這山裡的小動物,除了各式蟲類外,還有鳥類及哺乳動物。聽社區裡的太太說,有一次看到一隻小松鼠跑到他們家後院,而且還吃了他們準備的乾果。 我向來知道這後面是住了一些松鼠,因為有時會聽到他們的叫聲,但晚上時,我也聽到了貓頭鷹的叫聲。

今天趁著天色還早,我決定探訪一下我的鄰居們,唧唧的蟲鳴在我一跨進他們的地盤就嘎然而止,我懊惱我腳下的枯枝,在這些枯枝葉下,看到蚯蚓立的一堆一堆的小土球,還有螞蟻堆的小沙堆。一隻蜥蜴突然跑到我前面,回頭瞧著我,紅色的眼珠前後移動著。花斑蚊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他們好像在彼此告知,鮮美多汁的食物來了。繼續吃力地往斜坡上走,想攀著旁邊的樹枝,且慢,這是一株山黃麻,它的枝子看來雖粗,卻是不中用的,如果你想把你身體的重量架在枝子上,那你可得小心樹枝隨時會斷裂。一隻人面蜘蛛動了起來,因為我觸著了它的網了,仔細看著他那巨大的網,在網的下角還看到一隻橘紅色的小蟲,起先還以為是它的食物,後來才知道那是公蜘蛛。繞過它,我繼續往山上走,來到一個比較寬廣的平地,地上跳來跳去的是蟋蟀的若蟲。竹叢旁邊有一條往上走的路,漫步走到路口,一群長腳蜂在那兒鼓翅,我侵入到它們的領域了,它們的巢就築在一株小灌木下,一串舊巢穴在新巢穴下,蜂群護著新巢,這是他們的命脈所繫。

造訪完這些鄰居們,再次聽到它們的聲音就倍感親切,想著他們在幹什麼?當蟋蟀和紡織娘在奮力高歌時,其他的小生物在睡覺嗎?我也覺著睏了,這些聲音還真是很好的催眠曲。

2009年2月19日 星期四

生死一二事

人生,一逕是踏著前人的腳步前進的。活到這個年紀,也陸續看到親人故人在我之前逝去,看到這個我未來也會經歷的過程,(不知道是那天罷了),寫下這些人的故事是提醒著我,有一天,當我遭遇這些事時,當如何跟世界告別。也提醒著我,這一天總是很難預期,如黑夜裡的偷盜,不知何時會到,所以,想作做的事,就去做呗,好好愛自己,好好愛家人,凡事不用太計較。

2006/3/21
晚間,同事打電話來,告知部門中有一個同事在早上過世了,死亡原因據法醫推測是心肌梗塞,因為人已經過去了,家屬不願驗遺體查死因。

當天,部門中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莫不動容甚至哭泣,因為這位同事還正當盛年,身體檢查都顯示健康良好,人生才開始按著計畫前行,孩子還小,去年買了新房子,也剛換了一台新車,夫妻倆都有很好的工作,一切看起來是那麼順利。

同事語帶哽咽的說,最近還跟這位同事有一些合作計畫,很難想像前一天下班時揮手道再見的同事,隔一日後竟已天人永隔。根據同事的太太轉述,事發的那天早上,同事還有醒過來,叫了一聲好累,倒頭再睡後就叫不醒了,救護車送醫院後判斷已經死亡,隨即轉送殯儀館。

去年,舊曆年過後不久,母親娘家的親戚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因為姨媽的獨子在跟癌症纏鬥了一年多後過世了。大前年被醫生診斷出得了肺癌,在接下來的一年中,癌細胞並未被控制,而產生了移轉,根據表姊的轉述,表哥得病後並未放棄希望,一則還年輕,二則上有高堂父母,兒女未成年。他十分配合醫院作各種療程,且改變生活作息,常到戶外做運動,走路,他還笑著跟表姊說,「你看我可以走那麼遠,怎麼像得病的人。」

舊曆年前,病情加重,家人都在忍耐著等待這最後一刻的到來,雖是不捨,但也不忍病人身上的苦痛。姨媽表嫂常常背著病人哭,但在病人面前又要表現出沒事人一樣。過年時家人團聚,表哥想出去到附近的風景名勝區走走,但家人顧及他的身體狀況,婉拒了。年後,因身體不適,被緊急送往醫院,就醫時還是表嫂的兄弟們背著扶著下樓梯,因老舊的公寓沒有電梯。

在醫院時,表哥看到他的主治醫師還笑著說,我看到你就有信心了。主治醫師嚐試著跟家屬溝通,想把表哥轉到安寧病房,但還沒轉病房前,時辰就到了,家屬一一進去到病床前,最後表哥抓起了表嫂的手,依依不捨地在臉上磨著,轉頭看著姨媽,抓起姨媽的手,在自己的臉上磨著,然後握著的手就慢慢地鬆了。

2006/7/22

幾天前打電話回家,爸爸接到的,問了問家中的狀況,寒喧了幾句,爸爸以和緩的口氣告訴我,大姨丈過世了,詳細的狀況他不知道,只知道過世前曾經因肚子痛而送醫院,媽媽在大姨媽家,大姨媽很傷心。

想起大姨丈,就想起他那靦腆的笑容,客氣而小心的他,講話總是慢慢的。精瘦的體幹,黝黑的皮膚,處處流露出農人辛勤農事後,身體的耗蝕。

因長年在土地上消磨,對所有土地上的植物都十分明瞭,時常聽到誰得了什麼病,便摘取一些青草藥送到病人家去,據媽媽說,當年五姨丈肝硬化,醫生都束手無策了,結果吃了大姨丈送去的青草藥,身體就慢慢復原了,現今都八十幾歲了,還很健康。媽媽回憶大姨丈在世的最後幾天,他照常去田地裡工作,今年收成的花生特別的漂亮,過世的那天上午,他從田裡工作回來,因身體不適,便說下午要去看醫生,媽媽正好在大姨媽家,知道大姨丈節省,不捨得花錢多做檢查,便說,「姊夫,看病要多帶點錢」,大姨丈聽了回頭對媽媽一笑,說「有,我有帶一千元」哪裡知道,這一去醫院,就沒回來了,夜裡人過去了,隔天醫院通知家屬要拔氣管。

其實不知道姨丈生病多久了,可能他忍耐的能力特別好,也可能是因為溽暑下收成花生引發的病痛,沒法去追尋原因,因人已經走了,心中實在不捨這個老好人,問媽媽「姨丈痛苦嗎?」,媽媽說因很快就過去了,所以可能沒受太多苦。

我想我會永遠懷念這個在七十歲時還能徒手爬到樹上鋸樹幹的老人,還能跟著漁船到近海捕魚,還能踏著小三輪貨車載著大姨媽去市場賣菜,回程把剩下的菜一一分送親人,他雖然在七十多歲時過世,但我相信,只要他還在,他仍能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從不抱怨,永遠慈悲」是姨丈的寫照,其實姨丈不需要任何人為他作comment,但懷著孺慕之情的我,就只是記下我對他印象,他的身體力行一直勉勵著我,做人當如是爾,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2008/4/30
表姊夫在上個星期一過世了,未滿五十歲的盛年,留下妻子與一個還在唸小學的孩子。他得血癌已三年多了,一次的健康檢查,意外發現白血球過高,經醫生診斷為血癌,從此更陷入情緒的谷底。

起初時,還懷抱著希望,希望活著看到孩子長大,唸大學。但生活心靈的困苦,折磨著別人也折磨著自己,讓自己終不長命。

鄉下的孩子,兄弟姐妹中就只他唸到高學歷,父母兄弟生活的困頓,想也知道為他帶來壓力。小康之家,領著一份不算豐厚的薪水,還要照顧父母,承擔兄弟的負債,不能盡情的揮灑自己的人生,也是生命中無可之如的事。畢竟有多少人能像戲劇中的阿信,艱苦卓絕,自立自強,一肩挑起重擔,演出一套不失格的人生。

關於金錢的小小爭執在生前就不斷上演著,沒想到死後還繼續延燒。窮的苦其實不可怕,但窮使人失去格調才真叫悲哀。

為自己存些錢絕不是貪婪與小器,不爭氣的親人的不當期待,就讓他去吧,有本事做就該有本事承擔。人生呵!當這一天到臨時,為自己,為家人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應該不算苛求吧。

2009/2/19
2008/12去醫院作了身體零件(器官)的功能檢查,護士打電話通知我,零件有點異常,如不進一步追蹤治療,恐有不虞,損壞層面會擴大。剛接到電話時,心中是有點不舒服,輪到我了嗎?上網查察零件檢查的procedures(程續),的確,上次檢查的前置作業是有點問題的,某些器官的某些檢查是有條件的,在某些情況下不適宜做檢查,但醫病雙方都忙,無法做詳細的交代。但,即使知道這些,也不能解開心中的疑慮,當下做了決定,農曆年快到了,先過個快樂的年吧。

藉著這次的機會,我好好想了一下,我自己對死亡的看法。
如果死亡機會大於生存機會,我想我會把握最後的時間對我所生活的世界做最後的巡禮,我會與愛我的及我愛的人或寵物共度最後美好的時光,如果還能走,我就盡量的走,還能動,我就盡量的動,直到那一刻到來。如果死亡的機會大於生存的機會,我想告訴我的醫生,不要那麼積極地治療吧,人應該有選擇與世界告別方式的權利

社會新聞曾報導,有一個年輕女老師,發現自己得了癌症,在花費一百多萬治療無效後,宣佈放棄任何積極性的治療,將自己剩餘的錢捐出來,她選擇了一個更灑脫的面對病及死亡的方式。

我不喜歡因病住院而折磨我的家人,台灣的醫院只重視患者的治療,而罔顧陪病的人(不管是家屬或看護)的權利。既然護士的人數無法對所有的住院病人做完全的看護,明明就需要看護人,何以病房內連看護睡覺休息的床都沒有,所以我也不會長時間住院。

說了這麼多,好像是對醫界的告白,醫生的崇高與救病救苦,我們點滴在心,但我期許醫生除了在乎人的身體器官是否正常,也應關心病人的想法。我想重要的不是身體器官而是人吧!我不認為我們的醫生有義務把人的生死扛在肩上,雖然人活著都望生不望死,但死亡既是世界上所有有生命的生物皆須面對的,誰也逃不掉,那麼醫病之間應如何來共同面對這人生的課題呢?

我期望生命可以「好死與快活」,或倒過來說也可以「快死(死亡過程不要拖太久)與好活」,對於生死,我會不會期望太多。

2009年2月3日,聖嚴法師過世了,JS向來仰慕聖嚴法師的丰采,因而心中不捨,但聖嚴法師彷彿早看出了與他有緣的世人的難過,他說「寂滅為樂」,對生死可以如此平常地面對,面對死亡能不亂了套,這是有崇高修行的人啊!至於還有一口氣的我,當加緊學習死亡的學分。

以下引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81%96%E5%9A%B4%E6%B3%95%E5%B8%AB
聖嚴法師後因左腎惡性腫瘤,開刀將左腎割除,2006年右腎也因嚴重鈣化,腎功能嚴重惡化並引發貧血,必須洗腎,一度住進台大醫院治療,此後固定每週洗腎三次,定期回台大追蹤治療。聖嚴法師在2008年12月31日到醫院接受定期檢查後,發現罹患泌尿道相關癌症,在醫護人員建議下,於2009年1月5日入住臺大醫院進行治療。後於17日當天向醫院請假外出,回到北投農禪寺、雲來寺與祖庭文化館,與信眾見面。因多年腎臟病纏身,台大醫院曾建議換腎,但聖嚴法師仍堅持不換。法鼓山一名法師說:「師父本身對生死有一定的看法,他的佛法觀念就是,色身敗壞是一個自然的結果,不用再去做額外的事情。師父也講過說,他已經那麼老了,換一個新的腎,其實是一種浪費。」

聖嚴法師指示身後不發訃聞、不傳供、不築墓建塔、不立碑豎像、不撿堅固子。儀式以簡約為莊嚴,懇辭花及輓聯。並要確保法鼓山的法脈宗風,凡由他創立及負責的道場,舉凡道風的確保、人才的教育、互動的關懷及人事的安排,都應納入統一機制。國外的分支道場,則以禪風一致化、人事本土化為原則,以利純粹禪法之不墮,並使禪修在異文化社會推廣。

身後並留下一偈:『無事忙中老,空裡有哭笑;本來沒有我,生死皆可拋。』

2009年2月14日 星期六

難忘的滋味

難忘的滋味,未必是好滋味。但,不管是好滋味,還是不好的滋味,它都構成了我們味覺的記憶拼貼……。

紹興炒飯
2008年初,寒假剛開始,與JS走了一趟南橫。沿途飽覽山川美景,和精采落葉,順道又走了藤枝森林遊樂區,然後繞道旗山吃廟口小吃。那晚因天氣寒冷,又不是週末假日,人潮冷清,正好看到一攤賣炒飯的,招牌上寫著紹興炒飯,花雕炒飯……..,炒飯加酒好吃嗎?好奇地點一客來吃。正因為因為好奇,所以就站在攤邊看老闆怎麼做。聽我說老闆,可能會覺得他應該是一個中年漢子,豪情地的揮著鏟子,熱切地招呼客人。其實不然,她是一個沉穩的小姑娘,身上的制服說明,她還是一個高中生,而旁邊做招待及打雜工作的是她弟弟。只看她俐落地炒好飯,我接過香噴噴的炒飯,也學會了一道可以當作家常菜的料理。紹興炒飯,一份六十元,好吃不貴。

白米飯兩碗
蛋一顆
豬肉切丁
紅蘿蔔切碎丁
高麗菜切碎
洋蔥切細丁

1. 起油鍋,蛋直接打入鍋內,以鍋鏟快速攪拌成碎粒,鏟起。
2. 起油鍋,洋蔥丁爆香,豬肉丁,紅蘿蔔拌炒,再加入高麗菜,攪拌一下,加入飯,炒成粒粒分明後,再把蛋加入。
3. 起鍋前,倒入兩瓶蓋的紹興酒。(如果希望味道更濃,可以再增加)。

另,把豬肉換成紹興醉雞,滋味更濃郁。

鴨肉飯
每一個社會事件發生時,在媒體熱切地報導下,總會吸引人們的注意力短暫停駐,人們隨著記者報導的角度浮光掠影地攝獵事件的大綱,當新聞變舊聞時,新聞報導落幕了,但社會事件的當事人正開始面臨人生的劇烈變化與重大決擇,有人走過來了,有人沉落了,但,不管如何,事情總會過去。

高雄大社果菜市場旁,一間賣鴨肉飯的攤子,小小的攤子擠身在一整排的攤販中,沒怎麼注意看,還真容易錯過。但好滋味卻不在門面大,小小的場地,擺上三四張小桌子,菜販子,學校老師,學生,生意人,公司員工,都愛在這兒用個簡餐,不只因為因為香噴噴的鴨肉飯,新鮮的魚湯,可口的小菜,還有老闆老闆娘盈盈的的笑意。過往曾因天災造成生活巨大的變動,但一切都過去了,從一個小吃攤重新開始,沒有一點怨天尤人自怨自艾,正看到老闆一家人的豁達。

小吃攤的營業時間,早上四點到下午一點。

難忘的滋味,待續。

2009年2月3日 星期二

物理的第一課


物理是什麼?是課堂上艱深的定理與定律?是力學第一第二第三定律?還是一大堆的推導公式?要怎麼說呢?我個人覺得,是,但也不盡然是。

認識物理,從人與自然界互動的第一個疑問開始。

人何時開始有春夏秋冬四季概念?在同一緯度生存的人們,不論東方西方,都有相對應的詞彙描述四季,當人們開始分辨四時,記錄時間,觀察週期性宇宙星辰變化,人們已經在運用物理的思維探討大自然了。
引自維基百科: Physics (Greek: physis – φύσις meaning "nature") is the natural science which examines basic concepts such as energy, force, and spacetime and all that derives from these, such as mass, charge, matter[1] and its motion.[2] More broadly, it is the general analysis of nature, conducted in order to understand how the world and universe behave.[3][4]
遠從天邊的彩虹,宇宙星辰,到生活中的小細節,都脫不開物理,既然物理跟我們的生活習習相關,何以我們要畏懼它遠離它,而不是親近它了解它。

@打雷時要躲在哪裡最安全?
@為甚麼天上的星星會閃爍?但月亮和太陽不會?它們的光線到達地球可都隔著大氣層。
@蒸飯,煮飯,與燉飯,不同的製程對米粒的口感與味道會有甚麼不同?為什麼會有這些不同?
@臺灣天氣悶熱多濕,要怎麼蓋房子才能涼爽透氣又通風?
看,物理可以多麼生活化,在我們進入中學學物理之前,我們已經在運用物理了,省力槓桿,螺絲起子,靜動滑輪,橇橇板與天平,游泳圈與浮力。

我認為,中學學物理,只是透過科學家的論述,再一次看待這些已經發生在我們周遭的事情,或許我們可以不認識力學,光學,電磁學,熱力學,卻已經使用各式省力機械,相機鏡頭,電器手機,冷氣機壓縮機。

學物理,對我而言,重點已經不是知識性的東西,而是運用物理的思考精神,學著用物理的思辨及實驗精神去解決未來的人生中可能遇到的問題。它的精神可以是朱熹的窮究事物道理,致使知性通達至極,也可以是西方的科學精神。

合理的懷疑,找出變因,設計實驗,驗證再現性,歸納分析,結論,這些過程,會經過一系列的思辨與討論,然後獲得知識與定理,這正是早期人們在面對生活中諸多大大小小的問題,包括釀酒製醋燒窯製陶所採取的方法。

我們可以這樣學物理,學校理很多課程教我們很多艱深的知識,殊不知,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要進高等學府作博士教授,但所有的人一定要面對的卻是生活這門學科。種田的農夫要如何改善土壤性質及耕作技術以穫得品質優良產量高的農產品,工廠裡的工程師要如何改善製程找出問題,行政單位要如何合理化流程增進效率避免流弊。我們可以這樣學物理,應用學物理的精神在其他更為生活化的應用上,鍛鍊我們的大腦,產生創新的思維。

物理不是只在教科書裡,物理無所不在,在天上,在地上,在空中,在水裡,在你我的工作生活中。

不景氣,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全球金融海嘯來襲,不景氣,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有一位親人,在農曆春節時碰面並聊到經濟不景氣的事情,他本人在公家機關任職,配偶則在工廠工作,最近配偶任職的企業開始減薪裁員休無薪假,對此,他顯得坦然自在。他說最大的原因在於他們家沒有負債,沒有任何貸款,他們有一間花了兩百三十萬買來的小房子,足夠一家四口棲身,此外手邊也有一些現金,可以應付突發的狀況。

從前的同事們也有一些因這波金融海嘯而受到影響的,問其原因也是因為過度樂觀,投資不少錢在房地產(上千萬),還背負了貸款。

可見得是,合宜的資產配置是度過風險的最好方法。資產配置平常就該做,不待金融海嘯才做,而且不應只配置正的資產,也要配置負的資產。負債也是一種資產,只是它是負的,所有的信用貸款應合併銀行裡的存款定存計算(容易變現的股票基金債券亦可,但價值是會變化的),才是你在面對金融風暴時可以活用的現金。 尋常人只注意自己有多少資產,鮮少注意負債,其實資產和負債應常常放在一起檢視,也要常常重新估價,不要逃避,這也是「富爸爸窮爸爸」一書裡告訴大家的觀念。

這位親人只是勤儉的中產階級代表,面對金融海嘯,他做好了準備。舊日的同事收入雖也不差,但他尚未準備好,因此承受極大壓力。

終有一日,金融海嘯會過去,人們仍將繼續生活,我們從中學得甚麼?又甚麼是我們可以當作是寶貴經驗,傳承給下一代的?我個人的認為是不要負債,合宜的資產配置,儲備足夠應付兩年生活費的現金,確實記生活的分類帳。

金融海嘯好似地球的四季,人間的颱風,景氣有榮枯,地球上的生物也有春夏秋冬,像含著水的田螺一樣,冬天總會過去的。